大錯特錯

李睿沒有說話。

但他陡然沉下去的臉色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婼只當沒看見，自顧自往下說：“當時我對殿下誤會頗多，現在想來，當時定下的契約對殿下多有不公。”

李睿語氣平靜：“我不覺得不公，我欲娶你為妻，就許諾你想要的婚后生活，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江婼嘆了口氣：“殿下，你是非要我把話說明白嗎？”

李睿倏地抬頭看她。

江婼一頓。

李睿會生氣，這是完全能預料到的。

可他這一眼，是江婼從未見過的凌厲，還帶著一點說不出的狠勁。

她垂眸感受著略微加速的心跳。

想想也是，李睿的履歷擺在那，真正帶過兵見過血的王爺，身上不可能沒有一點血性狠勁，只是之前在她面前一直收斂著。

江婼默默深呼吸，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

開弓沒有回頭箭，她話都說出口了，就沒有往回收的道理。

更何況，李睿越是比她預想的難對付，她就越不能曖昧不明地故意吊著人家。

先前她明里暗里給李睿的提示已經足夠多了，只是效果不佳。

她和李睿，總該有開誠布公聊這些事的一天。

今日恰好什么事都趕上了，江婼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江婼想了想道：“殿下是要成就大事業的人，得失之間，該如何做取舍，想必你比我更擅長此道。”

或許這男人曾逼迫過她，又放任李皙打擾她的生活。但總的來說，李睿并未真正做過傷害她的事。

江婼感念他曾經的付出，她愿意等他，給他足夠深思熟慮的時間。

她就那么靜靜地望著李睿，眼神平和而安寧。

像是料定了李睿能夠收拾好他的情緒，像一個成熟的男人該做的那樣。

李睿也望著江婼，一時竟有些恍惚。

兩年前他偶遇江婼，拋開容貌這些外在因素，彼時江婼真正吸引他的，就是她身上的這些特質。

游刃有余，從容不迫地把一個男人拿捏在手心里。

她是如何做到的，又是哪里來的底氣和自信？

明明只是一個小女子。

起初只是好奇，后來愈發不可控制。

直到江婼主動親吻那個姓蕭的，李睿親眼目睹那一幕，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忍受。

他無法坐視她嫁給除自己以外的男人。

他永遠不會讓江婼知道，石氏做下的那些事，實則都有他暗中推動。

他并未親自動手，只是叫了些人，在石氏面前多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石氏那女人本就不是個好的，就算他不做那些事，留著她，總有一天也會成為江婼的禍患。

李睿相信江婼自己也不會否認這點。

至于德妃和三皇子那邊，他做的事和對石氏做的差不多。

或許那段時間江婼自己也有過疑惑，怎么突然間這么多事，接二連三地發生在她身上。

是啊，哪有人突然就接連著倒霉，無非是有心人在暗中發力罷了。

可他只是想娶江婼，他何錯之有？

李睿還記得契約簽訂時，自己如何心潮澎湃，終于和江婼有了實質上的聯系。

有了這個，他堅信自己和江婼，還會有一整段的人生要共同書寫。

然而也是這份契約，讓他現在恨得牙癢。

江婼竟是想把兩人的關系就釘死在這份契約上。

幾次明示暗示不成，她干脆就想推翻原有的契約。

說什么不公平，無非是想叫他認清現實，她永遠不會真正把他當夫君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