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弱
陸沁芷只在短箭刺中她的瞬間,痛呼了一聲,接著便徹底失去了聲音。
沒有比來自心愛之人的傷害,更能刺痛一個人的心。
陸沁芷低頭看著手背上不斷溢出的血,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為何會這樣。
剛才她在晉王眼里,分明看到了森冷卻真實的殺意。
晉王是真的想殺了她!他真的一點不顧念往日的情分!
江婼垂眸。
她當然不會去可憐陸沁芷的遭遇,但后者確實又一次提醒她,這個時代的女子深陷情愛會如何萬劫不復。
物傷其類啊。
此刻亦有兩個男人在看著她。
李睿有些后悔,江婼再大膽也終究是個女子,會害怕利器血腥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不該當著她的面讓人這樣處置陸沁芷。
謝銘微微蹙眉。
他又在江婼身上看到了那種,充斥著防御和排斥意味的漠然情緒。
今日發生的所有事都是他暗中策劃,唯獨這件事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江婼猜他是替她宅斗,只能說對了一半。
謝銘真正宅斗的對象其實是李睿。
謝銘不認為男女在處理后院事務上會有多少區別。
世間男子熱衷于周旋多個女子間,看她們為爭奪他百般巧思小意討好,為此自滿自得。
但與此同時,他們也反感后宅爭斗不休,尤其是把麻煩鬧到他本人面前。
說白了,男人到后院就是來享受的,不是來充當女人之間的裁判官的。
謝銘料想,男人不愿做的事,江婼也不愿做。
他利用陸沁芷的存在,在江婼面前給李睿上眼藥。
幾次三番刺激李睿,讓他鬧到江婼面前,妒夫的嘴臉只會比妒婦更加難看。
到剛才為止,謝銘的計劃都很完美,只差把陸沁芷送去大理寺,這女人他留著還有其他用處。
只是江婼為何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比起后悔這種無用的情緒,謝銘更在意江婼改變的緣由。
江婼是看到陸沁芷的遭遇后,才忽然變得漠然,也就是說誘因是陸沁芷。
她在可憐陸沁芷嗎?
不可能。
江婼心軟但心軟的有限,只有先對她釋放善意的人才有資格,陸沁芷顯然不符合這個條件。
謝銘有預感,只要解開這個結,他突破江婼心理防線的可能性將大大提高。
他深深看了江婼一眼,并不打算在此刻深究此事。
李睿還在這里,這男人在女人身上的經驗遠比自己深厚,難保不會察覺江婼的異樣。
謝銘喚了聲:“二公子。”
江森這才回過神。
剛才他在屋里被迫旁聽了全程,也猜出晉王和陸沁芷曾有過一段過往。
作為江婼的兄長,妹妹遇到這種事,他氣得要死,要不是謝銘一直攔著,他早就沖出來護著妹妹走人了。
至于那陸沁芷,晉王愛納就納。
江森甚至有種沖動,去祖母那里下跪磕頭,用他的性命搏一個可能,求祖母退掉這樁婚事。
晦氣,真是太晦氣了!
他原以為晉王對妹妹有情,又有圣旨賜婚,這才在晉王和謝銘之間,選擇站在晉王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