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里,權貴和寒門,涇渭分明。他所在的權貴子弟圈,理所當然不會接納寒門出身的謝銘。
盡管他們背地里,都對謝銘的才華名氣又妒又羨,可明面上,還是得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直到謝銘被皇上欽點狀元,入大理寺,任少卿。
有不少曾經看不起謝銘的權貴子弟,都試著以同窗身份和他拉關系,無一不是鎩羽而歸。
蕭佩安倒是沒這么下賤,但他確實也在暗暗關注謝銘。
大家年齡相仿,難免心生比較。
他承認謝銘比他優秀,可他并不覺得謝銘的未來會一帆風順。
謝銘太獨了。
作為朝臣不結黨營私,姑且稱得上一句品德高尚,可他連普通好友都不愿結交,獨到了骨子里。
這樣的人,在官場上是存活不下去的。
有時候蕭佩安都懷疑,謝銘這人是否完全不存在感情。
思及此,蕭佩安看向謝銘,眼里戒備褪去不少:“謝兄”
“過來。”謝銘打斷他,只盯著他身后再度探出腦袋的江婼。
這兩人里非要選一個,江婼當然是選謝銘。
雖然她先前和謝銘,咳,此時相見,正是彼此尷尬的時候。
但怎么著,也比蕭佩安這個又是拿鏈子綁她,又是裸奔的家伙好。
噫,這樣一想好像更變態了。
江婼二話不說,從蕭佩安身后擠出去,快步朝謝銘走去。
“婼婼!”蕭佩安不可置信地喚了一聲,伸手就要來拉她。
江婼早有防備,扭身躲開了。
蕭佩安愣在原地,江婼順利躲到了謝銘身后。
她總算松了口氣,望著謝銘的背影,心中感慨,這輩子都沒想到居然會從這廝身上得到安全感。
哪怕方才已經準備放手了,此刻蕭佩安還是感受到心里一陣痛如刀絞。
誰都無法平靜接受心愛之人離開自己,走向另一個男人。
“婼婼”他哀哀地,又喚了聲。
江婼抿了抿唇,腳步微移,露出半個身體,張嘴正想說什么,身前的男人便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
江婼立馬把嘴閉上了。
閉完還納悶,嘿,我慫啥呢?
謝銘垂眸看了眼她手上纏著的鎖鏈,從袖口滑出一把匕首,三兩下斬斷,解下來隨手往后一拋:“物歸原主。”
江婼全程看得眼睛溜圓,但雙手恢復自由的感覺,讓她顧不上這許多,滿心只有對謝銘的感激。
“謝了啊,改天請你吃飯。”她隨口道。
“嗯。”謝銘應道,接著又說,“走吧。”
江婼求之不得:“好啊。”
她緊跟著謝銘就要離開,這錦樓她這輩子都不想來了。
“婼婼!”蕭佩安幾乎在嘶吼,帶著哭腔。
江婼腳步頓了頓,還是嘆了口氣道:“好好對待高凝雁,你想扳倒平陽侯,少不了高尚書襄助。”
說完也不等身后人多說什么,拉著謝銘離開了。
等出了錦樓,江婼才后知后覺地感到尷尬,她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國公府的馬車:“今日多謝你,我先走了。”
謝銘只看著她,沒說話。
江婼只好自顧自爬上馬車,正準備叫車夫趕緊走人,冷不丁見簾子掀開,竟又爬上來一人。
她錯愕后退:“你上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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