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宮宴辦在御花園,官眷一入宮,直接被引去那里,而品階較高的,得先一一覲見皇后娘娘。
這里頭的規矩實在不少。
江婼早些年學過一遍,又在孫嬤嬤那臨時抱了佛腳,饒是如此,還是覺得繁瑣。
但不管怎么樣,命婦得見皇后,肯定是殊榮。
先帝時期,先皇后出行去皇覺寺上香,有百姓跪在路邊,連皇后的影子都沒瞧見,就能把這個經歷當做生平最高光時刻,逢人便吹,吹到入土。
只能說這年代的大環境就這樣。
王氏是齊國公夫人,滿京城的命婦,沒有人比她更有資格面見皇后。
她去,江婼自然得跟著去。
何況她是皇后點了名要參加這次宮宴的,不去拜謝一下,說不好就有人要以教女不嚴的罪名彈劾國公爺了。
江婼跟著王氏到坤寧宮外,由守門的內侍向里頭傳話,得了皇后召見,這才得以入內。
好巧不巧,上一個來拜見的正是陸相夫人。
陸相的女兒早都嫁人了,這回帶進宮的,是陸相長子嫡次女,陸沁芳。
江婼跟陸沁芳同齡,彼此其實都眼熟,但兩府隔著宿怨,兩人就從沒搭過話。
不過江婼對她印象挺好,人家小姑娘長得確實漂亮啊。
也是,傳聞陸相當年也是京城首屈一指的美男子,陸相夫人又能讓陸相和老齊國公爭得大打出手,年輕時也是傾城國色。
陸沁芳繼承他倆的血脈,自然也繼承了美貌。
只是
江婼悄悄用余光瞄了眼上方的皇后。
皇后理應知曉兩府齟齬,為何明知她和王氏要來,卻還留陸府的人在殿內?
思索間,身前王氏已下跪行禮。
遲早要有這一遭的。
江婼暗自深吸一口氣,跟著王氏的動作屈膝下跪。
“國公夫人不必多禮,快快平身吧。”
皇后的聲音其實是清冷掛的,但語氣卻是親切溫和。落在江婼耳朵里,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也不是說假,或者皇后是演出來的熱情。
就像是一雙腳被硬塞進錯誤尺寸的鞋,也能走,但一走起來,就讓人看著渾身不舒坦。
這就是大夏最尊貴的女人,帶給江婼的第一印象。
江婼忽然覺得,自己先前得到的情報或許有誤。
皇后不像會強行下旨賜婚的人,她自己身上就充斥著被強迫的壓抑感。
但話又說回來了,世間也不乏深受某種苦楚,就要他人也經歷同樣苦難的報社人士。
多年媳婦熬成婆,變成婆婆熬媳婦的,大有人在。
江婼低垂著眼,跟著王氏站起身。
皇后溫聲道:“我記得你的閨名是叫,江婼,可對?”
怎么上來就問她的事?
江婼一頓,欠身后回道:“是,娘娘。”
皇后笑道:“我與你算表親,不必如此多禮,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的。”
江婼微窘,她是胎穿,嬰兒時期就是成人的靈魂,被人說起小時候的事,其實是有點羞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