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都是往好看了做的,”王氏說,“這回要低調做人,拿素凈點的衣服壓一壓。”
然而拿樣衣比劃半天,王氏就發現自己完全是想多了。
“姑娘國色天香,穿什么都精彩。”
一旁繡娘越看越是感慨,她眼瞧著國公府的這位姑娘,就算披著麻布走出去,也擋不住她的風姿綽約,容色過人。
“合該去做宮里的娘娘,定能寵冠后宮。”繡娘贊嘆道。
話落,室內瞬間寂靜,落針可聞。
半晌,繡娘似乎察覺到不對,戰戰兢兢地看向母女倆。
王氏臉色難看地把手里的樣衣丟還給她。
繡娘嚇得臉都白了,捏著樣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么。
以前和旁的貴人家的姑娘說這話,人家都是高高興興的,還有給賞錢的呢。
江婼嘆了口氣,拉著王氏的手,幾乎是把人硬拽著出了門。
“娘,不知者不為過,說起來人家也是好心,你又何必為難于她。”江婼勸道。
王氏按著心口道:“可她這話簡直是要戳我的心窩子,我怎么能不生氣呢?”
江婼替她撫著后背順氣:“好了好了,不氣不氣,這家不滿意咱們換一家便是。”
其實國公府里也不是沒有繡娘,但這塊一直是二房的人在管,王氏要顧及國公爺的心情,就一直用外頭的繡坊。
這事說來背后也有一樁陳年舊案。
老國公爺剛和大長公主分居那會兒,后院其實是沒有妾室的,書房那幾個通房丫鬟也早在兩人成婚前被打發出府。
如此約莫過了快有一年,府里才有一個繡娘被抬成妾室,說是查出了身孕才抬的。
自那以后,國公府后院的人才漸漸多起來,但始終沒人能生下孩子來,也就那個繡娘,接連生了兩男兩女。
老國公爺能有五個孩子,肯定不是不能生。
那些個妾室一直沒生育,要說是繡娘下的手,那就是在侮辱老國公爺了。
他又不是傻子,豈能任由一個妾室禍害自己的子嗣。
只能是老國公爺自己不讓她們生。
就這個局面,王氏剛嫁進來那會兒,還當繡娘是老國公爺的真愛呢,可她與國公爺成婚沒兩日,繡娘卻莫名其妙暴斃而亡了。
后來,還是國公爺跟她說,繡娘暴斃是老國公爺親自下的手。
王氏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剛嫁進來第二日,吃食中就被下了斷人子嗣的臟東西。
所幸老國公爺及時叫人給換了,這才沒影響后來幾個孩子降生。
原來,那些年老國公爺后院進人,都是要服了藥才讓進的,這事一直是繡娘在負責,她手里管著藥,也是老國公爺點頭應允的。
長年累月下來,繡娘生出了野心,她不敢禍害國公府世子,卻敢對世子夫人下手。
國公府除了剛進門的世子夫人,人人皆知,世子爺反感妾室,他不納妾,注定了這輩子沒子嗣。
就算老國公爺執意要世子繼承爵位,再往下數一代,還不是她的子孫來繼承國公府的潑天富貴?
繡娘的野心害死了自己,也害了她的子孫后代。
老國公爺直接下令,二房三房世世代代不許為官,更不許行商,一輩子只能仰長房鼻息過活。
但他多少還惦記著往日父子情誼,府中繡坊便交由二房管,畢竟他們的娘親就是從那里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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