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本
過了許久,久到江婼都以為謝銘不會再回答,才聽到一句:
“不必償還。”
聽著像是敷衍。
江婼笑了笑:“既然不必償還,我也不必謝大人幫忙。方才我也說了,麗妃那邊,我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法子。”
正常社交情況下,兩人沒談攏,便該就此別過。
可她忘了謝銘不是正常人。
他竟追問:“什么法子?”
江婼皺眉:“方才我就想問,此事與謝大人有關系嗎?”
謝銘道:“你除不掉麗妃,齊國公也不行,只要麗妃在一日,只要她還想你入三皇子后院,你與國公府就一日不得安寧。”
這話說的,江婼有些警覺。
莫非謝銘連那事也知道?
那他為何不提醒皇帝幾句?皇帝這么器重他,托舉他,一力改變了整個謝家的命運。
知遇之恩啊,謝銘就是這樣報答皇帝的?眼看著皇帝自尋死路?
江婼驚覺,或許世人,包括她自己,都看錯了謝銘。
她眼神冷淡下來,聲音也冷:“我自有法子讓她打消心思,謝大人,你逾矩了。”
謝銘頓在原地,沒有再開口。
只是眼底閃爍的微光,讓江婼隱約窺見其內心并不平靜。
她有些恍然,好像從她識破謝銘包裹在外的那層虛假皮囊后,他的一些情緒,在她眼里就沒那么隱蔽了。
是她洞察力變高了,還是他有意為之?
江婼分辨不清,她突然覺得謝銘身上的危險氣質并不比李睿淺淡多少。
天殺的,她招惹的究竟都是些什么男人啊?
所幸直到江婼快步離開,謝銘都沒有再伸手攔她。
只是這一次,江婼走到很遠的地方再回頭,卻發現男人仍舊立在原地,望著她這邊。
這一幕太詭異了,這竟是謝銘?
她腳步不停,直到遇見前來尋她的江楓,這才松了口氣。
江楓看著她:“怎么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劉坤不是早就走了嗎?”
可不就是見了鬼么。
江婼不想提剛才的事,她眼前的局面已經夠復雜了,再讓謝銘牽扯進來,指不定她爹娘真會同意謝銘送她離京的計劃。
可誰知道麗妃會不會放棄國公府呢?
沒有她江婼,還有大哥二哥,甚至還有二房三房的人。
像麗妃這樣擅長蟄伏的人,不光有耐心,骨子里更是少不了偏執和執拗。
有這么一個人對國公府虎視眈眈,江婼實在沒辦法放心離開。
江婼跟著江楓回到國公府。
也就是這么巧,今日竟正好是中宮廣發請帖的日子。
“京中四品以上官員的女眷都收到邀約,半個月后入宮參宴。”王氏有些頭疼地按了按眉心。
抬眼卻瞧見江婼頭上多出的發簪,贊道:“今早沒見你戴這個啊,挺襯你膚色,好看。”
江楓在這方面與睜眼瞎無異,王氏提起他才發現,但他也記得,妹妹出門前頭上沒這玉簪。
江婼也不瞞著:“是劉公子送的。”
王氏看了眼那發簪,嘆了口氣:“是個好兒郎,這羊脂玉的質地,怕是花了不少銀子。”
江婼也不好說什么。
她自然瞧出了這份禮物的昂貴,但是那個時候的氣氛實在不容她拒絕。
她想了想道:“等來日劉公子成婚,我以大哥的名義,還他一份禮吧。”
江楓沉默片刻才道:“應該的。”
他看了看娘親,又看了看妹妹,把擠在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