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淺
江婼院里換了人,王氏很快收到消息。
別人也就算了,換的竟是云秀。
她少不得要過問兩句:“怎么把她送出去了?你不是最離不開那小丫頭嗎?”
王氏說這話的時候多少帶著點酸味。
以前江婼沒那么親她,但跟云秀那丫頭,親得跟什么似的。
吃味這種情緒不局限于男女之間,只要是關系親近的兩個人,不論男女老少,都會因對方更親近別人心里不暢快。
王氏這個做娘的都免不了。
只是她不說,江婼就從來沒有察覺,今天倒是頭一回發現。
她笑了一下說:“云秀有時候被我慣得有些不像話,王府那地方不適合她,不如留在外頭。”
王氏一頓,點了點頭,又問:“可要我另外給你安排些人?”
到底是女兒以前最得用的婢女,王氏醋歸醋,還是怕換了人照顧不好江婼。
江婼想了想道:“請個規矩嚴的嬤嬤吧,若是去王府,很多東西得重新教,女兒自己也一樣。”
王氏聞心中驀地一酸,撇過臉去:“就我身邊的孫嬤嬤吧。”
孫嬤嬤是她嫁進國公府前,娘家給她請的,正經宮里出來的,還做過女官。
江婼道:“還是得問問孫嬤嬤的意愿。”
王氏就把孫嬤嬤叫來。
說實話孫嬤嬤是不太樂意的,她原是打算在國公府養老的。
國公府長房幾個主子都不難伺候,府中日子消停,有時她過得比王氏這個國公夫人還悠哉。
江婼看出孫嬤嬤的想法,也不勉強她:“嬤嬤只管來我院里,把人教好了,我給嬤嬤包個大紅封,再把你送回母親這,可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孫嬤嬤還有什么好說的。
江婼就把人領了回去。
她屋里那幾個丫鬟本來還有些較著勁,想脫穎而出做下一個云秀,孫嬤嬤一來,全偃旗息鼓了。
學規矩真的是件很折磨人的事。
江婼自己也學過,王氏手把手教的,整個過程就像把她整個人敲碎了再重新粘合。
可能那時候已經痛苦過了,這回孫嬤嬤再教她,就感覺還好。
她還有閑心看丫鬟怎么受苦,看完更慶幸自己提前把云秀送出去了,那丫頭哪能受這個苦。
過了兩日又是江楓休沐的日子。
江婼心里惦記著劉家,早早去王氏那里等人。
江楓照舊是回府洗漱完就立馬趕來王氏這請安,一見江婼,他下意識想撐出個笑臉,但很快笑容就隱沒下去。
人心煩的時候連假笑都很難維持。
江婼在心里嘆了口氣,沖他展顏一笑:“大哥。”
見妹妹如此,江楓才終于松了口氣似的:“這幾日若不是劉張兩個人壓著我,我都要忍不住拋下公務沖回家了。”
江婼雖感動,仍正色道:“到底是公務為重,往后切不可如此了。”
江楓有些窘迫地抹了把臉:“我明白的。”
江婼緩了臉色,說起正事:“大哥可將事情都與劉公子說清楚了?”
“都說了的,”江楓猶豫了一下,道,“不過劉坤說他想與你當面談談。”
他又道,“接下來兩日他也休沐的。”
王氏覺得不好:“現在不知多少雙眼睛暗中盯著我們,你若還去見他,怕是會有人對劉家不利。”
江婼不這么認為:“三皇子那頭不過想阻了我與劉公子的親事,如今我們明確放消息親事不會再繼續,他們沒必要再盯著劉府了,再怎么說,劉大人也不是一點分量都沒有的芝麻官。”
風險收益完全不成正比,麗妃可能是毒婦,但絕不是蠢婦。
江婼同意了與劉坤見面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