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別說王氏,連江婼都驚了。
她父親竟要為了她去向大長公主求和?
自國公爺出世,這對母子壓根就沒見過幾面,逢年過節,連彼此差人問候一句都沒有。
這哪像是母子,說是仇敵也不為過。
江婼于心不忍,連忙攔住他:“爹,你別去。”
國公爺一雙虎目此刻滿是柔情:“你放心,爹一定不會讓你去受苦的。”
他堂堂大夏的國公爺,人到中年,剛剛經歷了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刻。
面對妻女,他被迫承認自己無能為力,為女兒撐腰。
何等屈辱!
那一刻,國公爺得出了與之前江婼完全一致的感慨,唯有皇權可以對抗皇權。
大長公主是先皇胞姐,便是今上,也要顧及她的想法。
比起剛才的屈辱感,國公爺覺得,去向那位拋棄過自己的母親求和,并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艱難。
國公爺抬手摸了摸江婼的發頂,輕聲道:“年幼時,爹偷偷跑去大長公主府,見過她一面。
她曾許諾,若來日我有事求她,僅限一次,只要不是大逆不道之舉,她都會出手,幫國公府一回。”
話落,王氏與江婼都面露驚訝。
原來這對母子間還藏著這么一樁秘密。
不過大長公主會這么做,聽上去也不像是出于母子親情。
不然國公爺不會只偷跑過去一次,他應該是感受到生母的冷漠,就再也不去了,連帶那個諾也一并拋棄。
把拋棄的東西撿回來,是需要損耗極大心氣的。
江婼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堅定地攔在國公爺身前:“爹,你別去,女兒有法子。”
國公爺都擺不平的事,她一個小姑娘能做什么?
王氏雖不忍心讓丈夫去那位婆母面前低頭,卻也不會任由女兒胡來。
實在不行
就由她這個做兒媳的,去婆母面前磕頭乞求,她與丈夫夫妻一體,丈夫去還是她去,難道有區別嗎?
江婼卻道:“娘,你們不必去求大長公主,女兒還有一條路可選。”
王氏還有些懵,國公爺卻一下子反應過來。
他怒道:“胡鬧!晉王和太子他們有區別嗎?不,晉王比太子還不如!太子后院幾個人,晉王后院幾個人?
他去勾欄瓦舍的時候你才多大?你嫁去晉王府,能有什么好日子過?”
王氏也勸:“婼婼啊,你怎么能想嫁給晉王呢?他是你最厭煩的那種男人啊。”
是啊,江婼以前最反感這樣的男人。
可形勢逼人,她無法坦然讓有童年創傷的父親,為她再受一次心靈上的凌遲。
以前她有家人護著,她有的選,才會設下那么多條件,挑挑揀揀。
現在要她為了家人放下那些固執,想想好像也沒那么難。
江婼緩緩道:“其實,前幾日晉王已經找女兒談過此事。”
國公爺眼神一下變了:“荒唐!孤男寡女,晉王竟如此不知禮數!”
“爹,你先聽我說完,”江婼無奈道,“晉王與我并未逾矩,他主要是來提醒我,盯上我的不止太子,還有三皇子。”
“三皇子?”
江婼點頭:“是,而且我懷疑,此次對二哥出手的,就是三皇子和他的母妃麗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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