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婼看她一眼,笑道:“不必如此,今日不管他來或不來,于我而都是好事。”
她舉起茶盞朝云秀敬了一下:“你該為我開心啊,云秀。”
云秀哪里開心的起來,可是姑娘面上始終是帶著笑的,她也不再出聲。
大約酉正時分,江婼叫云秀先回,云秀一步三回頭,到底是聽話地回去了。
此時距離一更還有半個時辰。
時間一點點流逝,江婼望著街道上逐漸亮起的星星燈火,一時有些出神。
慶和堂對面的酒樓前,多了不少華貴車馬,想來是下值來應酬的官員,或是宴飲的富商。
有權有勢有財的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有超乎常人想象的夜生活和娛樂活動。
明明點卯時間比雞叫都早,還能扛得住這般夜夜笙歌。
果然能身居高位的大多是高精力人群。
江婼自嘆弗如。
她就這么饒有興致的觀望了一陣,就在這時,身后雅間的門被敲響。
極克制的力道和次數,三聲,間隔均勻的有些刻板。
江婼心跳猛的錯漏一拍,有些僵硬地回頭看向那扇門。
然而外頭卻忽然靜下來,江婼也沒出聲,她知道外面的人沒走。
兩個人隔門相對,各自沉默。
最后還是江婼起身,過去打開了門。
像一幅徐徐展開的美人畫像。
夜間的燭光總是帶著一種曖昧的暖意,不然也不會有所謂的燭光晚餐。
謝銘那張受盡造物者鐘愛的臉,在昏黃光影中更顯眉目深邃,美到了極致。
江婼隱隱有種錯覺,此時此刻的謝銘,似乎不再像她記憶中那尊無情的佛。
反而更像是神佛沾染俗世因果,墮落而生出心魔,處處透著蠱惑人心的魔性。
江婼用指尖狠掐掌心才穩住心神。
真是比那李睿還像妖孽啊。
她后退一步讓開位置:“進來說吧。”
謝銘沒出聲,緩步踏進雅間。
他身后的門砰的一聲關上,江婼的心也跟著劇烈跳動一下。
她莫名有些心慌。
可是有什么好慌的呢?雅間私密,卻也算大庭廣眾的公眾場合,謝銘是大理寺少卿。
這配置不該安全系數拉滿嗎?
江婼定了定心神,坐定到位置上,給對面的謝銘倒了杯茶:“我時間不多,就不讓人上新茶了,還請少卿大人多擔待。”
謝銘如今和她父兄同朝為官,又深受帝王賞識,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江婼不打算把人得罪了。
謝銘靜靜喝了口茶。
這舉動等同于釋放和平信號,江婼臉上也掛起笑容。
“馬場那日我受了驚嚇,情緒不佳,對大人多有失禮,先在此給大人賠個不是。多謝那日大人出手搭救,不然我怕是要出大丑。”
謝銘聞,淡淡道:“府中已收下你的謝禮,這些事不必再提。”
江婼表情微僵。
不得不說,謝銘這廝講話的態度,無論何時都很氣人。
她心中暗自腹誹,謝銘卻忽然盯住了她,緩緩道:“你尋我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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