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銘下了車,問:“婆婆怎么還不休息?”
王婆婆替謝銘開了門,等人進了院子,這才小聲道:“今日小江來過。”
謝銘一頓,看向她:“她來做什么?”
這語氣聽著有幾分硬,王婆婆摸不清他的心思,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
“她約您明日在慶和堂一見,還說您何時去,她何時走,若您不去”
“我不去如何?”謝銘低聲問。
王婆婆聽得心中壓抑,咬咬牙說:“她說您不去,便罷了吧。”
罷了?
謝銘在心里緩緩咀嚼著這兩個字,半晌都沒有說話。
王婆婆等得焦急,忍不住道:“公子,若有誤會,還是早日說清的好。”
謝銘驀地抬頭,那目光涼的有些滲人。
王婆婆不由捂著胸口,連呼吸都放輕不少。
她心中暗道,自從公子入了大理寺,脾性是愈發陰晴不定
不對不對,應該說自從小江不來,公子就這樣了。如今在大理寺,怕是見了不少血,身上更添了幾分肅殺,有時連她都不怎么敢和公子對視。
“你的職責是照顧好母親,我與她的事,你少操心。”謝銘面無表情地說。
這話說的,王婆婆心都有些涼。
她真是不明白了,短短三年,怎的公子變化會這么大。
她低聲應是,語氣有些灰心喪氣。
謝銘眸光微閃,又道:“往后她再來,就和旁人一樣,不必給她開門,只當不知道便好。”
王婆婆又應了聲是,接著也不聽他還要說什么,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謝銘入朝為官,雖沒搬家,但家里還是有變化的,至少現在三個人都有各自的屋子,謝銘還多了間獨立的書房。
王婆婆鬧起了脾氣,謝銘卻也沒叫住她責罰。
轉身正欲去書房,正屋的門忽然打開,里頭傳來一聲低喚:“阿銘。”
謝銘腳步一頓,轉向正屋,卻見謝夫人立在門旁,一雙與他別無二致的狹長鳳眸正深深凝望著他。
他躬身行禮:“母親。”
又道:“可是兒子打攪您休息了?”
謝夫人說:“心里有事,睡不著而已。”
她日常服用的湯藥有安眠功效,以往這個時候早該睡熟了的。
謝銘又行一禮:“是兒子的不是,叫母親擔心了。”
他這般作態,饒是謝夫人有話想說,一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兒子就是在堵她的嘴。
可謝夫人既然踏出了這個房門,就是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
做娘的,哪能眼看著兒子終日自我折磨。
她從來不是望子成龍的那種母親,她只希望謝銘能平安幸福過一輩子。
她望著始終躬著身的兒子,輕聲道:
“明日去見見江姑娘吧,王婆婆說的不錯,你與她,有些事還是說清楚為好。”
說清楚了,心里方能好受些。
想必那孩子,也是抱著這種期望,才再次敲響謝家的門。
當時阿銘的話說得多難聽啊,難為她還肯來這一趟,若是
哎。
謝夫人的輕嘆回響在寂靜的夜里,她闔上房門,不再去看她那令人糟心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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