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渾身血液逆流,蕭佩安只覺手心都是冰冷的。
這是他最無法面對的兩件事。
在客房床榻上清醒過來的那一刻,他甚至有掐死那女人再自盡的沖動。
如果說江婼對他的感情是樁懸案,他兩度背叛對江婼的承諾卻是血淋淋的事實。
這讓他在質問江婼時底氣全無,節節敗退。
他的一顆真心被江婼踩在腳底,卻無法出聲辯解。
他不說話,江婼卻仍有話說。
“以后別在我面前演出一副好像對我有多深情的樣子,我看了惡心。”
江婼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直往蕭佩安心里扎。
“坦誠點吧,你根本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愛我。”
“在你心里,你自己、你母親,侯府和子嗣,每一樣都比我重要,所以才會毫不猶豫地背棄承諾,與通房行魚水之歡。”
“只是我打定主意棄你而去,你不甘心,自尊心和占有欲作祟罷了,又何必故作情深。”
“騙我可以,別把自己騙了,那只會暴露你的愚蠢,也感動不了任何人。”
蕭佩安一張俊臉白的已經不似人色。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人,幾乎感覺不到心痛,只有痛到極致后的麻木。
淚水早已止不住,打濕雪白的衣襟,氤氳成片。
見他這樣,江婼嘆了口氣,沒有再說那些傷人的話。
她向來對美人多幾分憐愛,哪怕蕭佩安背叛過她,亦是如此。
她認真道:“那姑娘對你用情很深,她早已知曉你我私情,卻為了你的名聲選擇隱瞞。
她是個好姑娘,無辜被我牽連入局,失了清白給你,你要好好待她,莫叫你府上的人欺負了她去。”
蕭佩安目送江婼離去。
他知道自己與江婼是再也不可能有未來了。
她離開前最后對他說的話,是讓他對另一個女人好。
蕭佩安苦笑一下。
可他不信高凝雁無辜,江婼話語中的回護太明顯,她只會對自己人這般上心。
以前他也是她的自己人。
她的一些偏愛之舉,讓蕭佩安一度覺得江婼愛慘了自己。
這感覺讓他飄飄然,時間久了,更給了他有恃無恐的底氣。
他以為自己只是收個通房,一個玩意,又不是正兒八經的妾室。
江婼或許會難過,但絕對不會離開自己。
可他錯了。
江婼不要他了,毫不留情地收回了給予他的偏愛。
她對他毫無留戀。
但他早已習慣那份偏愛,一旦失去,就像硬生生從軀體里抽離骨髓和靈魂。
一個人失去靈魂,就成了行尸走肉。
他覺得自己只剩一副空殼。
蕭佩安這才明白,真正離不開的人是他自己,他無法想象沒有江婼的未來。
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癱軟在地上,他的父親,平陽侯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像看螻蟻一般。
蕭佩安不由打了個哆嗦。
以前父親是用這種目光看他的嗎?
他忽然有些懷念母親。
母親在時,父親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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