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陰暗不堪的想那些欺負她的人死。
可她開口了,他總不能不聽吧。
“姐姐,我聽你的。”
“翟樾,謝謝你。”
“姐姐,你剛才還兇我,我現在很委屈。”
姜以橙聽到他在電話里頭一本正經的跟她討論自己的受到的委屈,有些哭笑不得。
她立馬真誠的道歉:“我道歉,對不起,翟樾!”
他語氣很固執:“我不要道歉。”
姜以橙無奈:“那你想怎樣,我請你吃飯賠罪好不好?”
翟樾:“不夠,你明天一整天都陪我。”
姜以橙:“明天是工作日耶。”
翟樾在電話里頭輕輕嘆息:“唉,那算了,反正也沒人在乎我受的委屈,反正也被兇習慣了,反正我天天被人誤會是壞人,沒有人在乎我”
“停停停。”
姜以橙忍不住笑出聲:“我請假陪你。”
翟樾輕笑:“那我原諒你了。”
姜以橙:“謝謝你的大方啊,好了不說了,我要忙了,掛啦。”
翟樾:“姐姐再見。”
“再見。”
姜以橙掛了電話。
翟樾手里還拿著手機,眼眸低垂,呆滯的看著那黑了屏幕的手機。
冰冷的手機屏幕倒映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記憶如潮水般漫過。
現實的邊界線逐漸模糊起來,似乎將他帶回到了8歲那年。
他在醫院的高層上,隔著玻璃窗戶低低的俯瞰著樓下如螻蟻般的行人。
他在醫院的高層上,隔著玻璃窗戶低低的俯瞰著樓下如螻蟻般的行人。
翟樾記得那天天氣很好。
湛藍如洗的天空,形態各異像棉花糖一樣柔軟蓬松的白色云朵。
而在醫院的樓下,有個很吵的小孩一直在哭。
撕心裂肺地哭。
旁邊的老太太卻怎么哄也哄不好。
即使隔著玻璃,翟樾都能感覺到那小孩的聒噪。
他嫌棄的轉移了視線,往醫院外面望去,卻發現了有趣的一幕。
隔著厚重的鐵門,不遠處的馬路上,有個瘦弱的白色身影也同樣被祖孫二人吸引住了注意力。
但沒一會兒,那瘦弱的身子卻慢慢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從高處望去,她真的很像是從湛藍天際上掉下來的白色云朵。
小小的一團。
可憐兮兮的。
她在哭嗎?
翟樾低垂著眼,睥睨著那小云朵團子。
她為什么哭?
翟樾又把視線轉移到醫院內部樓下,老太太還在哄那個小孩。
小孩已經不哭了。
這是一個有趣的視角,而他就像上帝,俯瞰眾生。
一個小孩在門的一邊有大人陪伴哄著,而另外一個小孩則隔著冰冷的鐵門孤獨的蹲在街角縮成一團哭泣。
嘖。
她到底為什么哭?
翟樾所處的是這家私人兒童醫院的最高樓,出院部。
這里所有小孩都有病。
他也有。
翟樾想,該哭的人應該是他這種有病的人吧。
正常人有什么好哭的。
但很快,小棉花團子朝那個鐵門移動過去。
她特別瘦小,那門根本攔不住她。
翟樾就這么眼睜睜的親眼看到她側著身子鉆進了鐵門,進入了醫院。
她像一個蟄伏在陰暗角落里的小獸,觀察著獵物,隨時等待時機出擊。
而翟樾卻像一個處于高位的獵人,觀察著她。
她不知道,自己也成了獵物。
那老太太離開了一會兒,她就悄悄地走近那個小孩。
也不知在那小孩耳邊說了啥,那小孩哇的一聲又哭了。
她計謀得逞,立刻撒丫子逃離了現場。
翟樾看著她干壞事的樣子,眼眸里閃過一絲興奮的神色。
有種找到同類的興奮感。
之后的幾天,她經常出現在醫院里。
她的目標很明確,都是落單的小孩。
從小孩手里騙走食物,然后就會毫不留情的離開。
也有些有大人同行的孩子,但她會用她那張清楚無害的小臉,去迷惑這些人,讓他們放下戒備,心甘情愿的給她食物。
小騙子。
翟樾越來越興奮。
他開始拋誘餌。
不知道她會不會盯上自己呢。
他坐著輪椅,命令保鏢把他推到了樓下的花園里,靜靜的等候獵物的到來。
他坐著輪椅,命令保鏢把他推到了樓下的花園里,靜靜的等候獵物的到來。
午后。
她出現了。
她今天來得比往日還要晚一個小時,步履匆匆。
但她又把自己收拾得很漂亮。
裙子款式看著很老,洗得發白卻很干凈,她走近他的時候他聞到了裙擺淡淡的香味。
是那種劣質的肥皂香精味。
可在她身上出現卻又很合理。
翟樾覺得很好聞。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的臉看。
這是第一次這么近的看到她,之前他都用望遠鏡觀察她。
覺得她像是披著天使外衣的小騙子。
她開口,主動打招呼,“小弟弟,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呀,你爸爸媽媽呢?”
聲音也很甜。
翟樾面無表情的答:“死了。”
她繼續假裝關心的追問:“那你爺爺奶奶呢?”
翟樾看著她:“也死了。”
她表情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不按套路出牌。
隨后,她露出了遺憾的表情:“真可憐啊。”
不知道在說她自己還是說他。
翟樾看著她:“那你呢?”
“我也是呢。我們倆都是沒人要的小孩。”
果然跟他猜測的一樣。
只有無家可歸的小孩才會天天出來騙東西吃。
好可憐啊。
好想把她撿回家啊。
翟樾的眸色越發明亮,與他那蒼白病態的臉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好奇心很重,指了指他的輪椅,問:“你腿怎么了?”
翟樾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釋軀體化。
“瘸了。”
他故作傷感,“這輩子都走不了路了。”
她表情錯愕,很快從眼眸里閃過一絲同情和動容。
小騙子也會有心嗎?
他期待她之前用騙別人的手段的去狠狠對付他,搶他的食物,去把他弄哭。
可是小騙子并沒有。
她走過來,輕輕抬手去摸了摸他一頭柔軟的亂發。
像是在摸狗一樣隨意草率。
他卻很享受的瞇了瞇眼。
“那你朋友呢?”
“我沒有朋友。”
她看著他,覺得他太可憐了。
此刻她的同情心已經抵達了巔峰。
“你一定很孤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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