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父親一瞧見自己叛逆乖張的小兒子,腦殼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敗家子不會又來要錢了吧?
宋耀宗當即沉下臉,端起長輩的威嚴,指關節重重叩擊桌面。
訓斥起翟樾這個不孝子。
“你來做什么?”
翟樾不疾不徐的朝著主位走去,揚起了和善的笑意,說道:“爸,您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來開會的啊,我也是公司的一份子。”
“開會?”
宋耀宗冷笑,敲了敲腕上價值不菲的手表:“你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
“爸,我錯了,這不是路上堵車嘛,我也不想啊。”
翟樾立刻擺出認錯的態度,看著又毫無誠意。
宋耀宗瞪了他一眼,強壓怒火,示意下屬繼續匯報。
“繼續。”
翟樾的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了坐在主位左側的宋修延,徑直繞過寬大的會議桌,腳步停在了老父親右側。
早有眼色的秘書迅速搬來了椅子。
翟樾大喇喇坐下,身體往后一仰,整個人深深的陷進了寬大舒服的皮質座椅里。
安靜的會議室內,只有財務總監匯報財務報表的聲音。
眾人屏息,神色凝重。
只有翟樾聽著乏困,哈欠連連,在那低頭玩手機。
宋耀宗眼角余光瞥見翟樾那副不成器的樣子,血壓噌噌噌的往上飆。
反觀宋修延,神色專注的翻閱文件,時不時的針對會議內容,提出切實可行的處理方案,很快的得到了宋耀宗的贊賞。
會議結束。
眾人魚貫而出,偌大會議室轉眼間只剩下宋家父子三人。
宋耀宗剛想開口,翟樾已經先一步伸出手,笑嘻嘻的說:“爸,沒錢花了。”
“錢錢錢,你除了伸手要錢你還會干點啥?”
宋耀宗氣得吹胡子瞪眼。
“爸,您別生氣啊,年紀這么大了要注意點身體啊。”
這帶著關切的話從翟樾的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陽怪氣的。
宋耀宗那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被拱上來了。
“讓你跟著你哥在公司學著點,你倒好,天天跑出去玩,沒個影兒,整日花天酒地,這才多久,幾個小目標就被你敗光了?”
“爸,您這話說的。”
翟樾唇角挑了挑,歪頭看向宋修延:“哥,你評評理,我是不是有來上班?”
宋修延眼皮都沒抬,聲音平靜無波:“嗯,第一天來過。”
宋耀宗:“后面幾天呢?誰家上班一個月只上一天班的?”
面對老父親的雷霆之怒,翟樾不為所動,優哉悠哉的開口。
“爸,您還不明白嗎?我根本不是上班的料,我天生就是來享福的。”
宋耀宗被他這混不吝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半響才怒道:“老子掙的家業是讓你這么糟蹋的?”
翟樾抿了下唇,語調輕飄飄,卻像根刺。
“誰讓咱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呢。”
宋耀宗氣得抄起手邊的一沓文件就狠狠的砸過去:“滾回英國去,別在這礙事!”
眼不見心不煩。
眼不見心不煩。
翟樾敏捷地偏頭躲過飛來的文件,手伸得筆直:“爸,機票錢。”
宋耀宗兩眼一黑,差點背過氣。
“爸。”
宋修延適時開口,語氣沉穩:“既然小樾志不在此,那就不勉強他了。”
宋耀宗捂住心口:“你說得輕巧,他再這么下去徹底廢了,以后怎么辦?你養他啊?”
宋修延頓了頓,目光深邃:“小樾是我弟弟,我肯定會安排好的。”
宋耀宗疲憊擺手:“我管不了你,你回去找你外公去。”
看宋耀宗氣成這樣,翟樾突然笑出聲,坐直了身體。
“爸,我逗您玩兒呢。您給我的小目標,我給掙錢了。”
宋耀宗:“?”
翟樾從隨身攜帶的文件夾里,抽出其中的一份報表,隨意地扔在了會議桌上。
紙張滑到宋耀宗面前。
“低效率,高回報。”
宋耀宗狐疑皺眉,拿起老花鏡戴上,看了看翟樾提供的報表:“?”
老父親顯然不太了解當下某些新新詞匯,下意識的把文件轉遞給宋修延看。
“修延,你看看你弟弟在搞什么鬼?”
宋修延接過文件,快速掃了幾眼,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旋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新媒體時代,做網紅經紀機構確實能掙快錢。”
這大起大落讓老父親十分懷疑可行性,“修延,你怎么看?”
宋修延放下文件,語氣中帶著慣有的審視,說道:“畢竟是快錢,不持久,也不穩定,風險偏高。宋氏以實業立本,就算要涉足文娛領域,集團旗下也有正規成熟的娛樂公司,不需要走偏門。”
翟樾靠在寬大的椅背里,雙手扶著椅把手,讓轉椅慢悠悠的旋了小半圈,語氣慵懶卻意味深長。
“我也不想走偏門啊。但是這娛樂公司的操控權不在我這里呢我就是想整也沒地兒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混口飯吃。”
宋修延眸色驟然沉了沉。
翟樾笑意愈深,屈指敲了敲桌上的文件報表,眼神直勾勾的看向宋修延,話里話外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
“爸,哥21歲的時候,能掙到我這個數嗎?”
答案不而喻。
宋耀宗不由得重新審視起了這個小兒子,不管他手段如何,做的是什么不入流的生意。
只要能掙錢,那就是好項目。
這白紙黑字上寫的每一個數字可都是真金白銀。
他對于那什么也略有耳聞,跟娛樂公司的操作模式大差不差。
若是利潤可觀,把集團旗下那個不溫不火的娛樂公司丟給這臭小子干,也不是不行。
但宋耀宗畢竟是商場老狐貍。
他對這個前科累累的敗家小兒子一點信任感都沒有。
萬一這小子為了忽悠他,把公司騙到手后給反手賣了?
權衡利弊之下,宋耀宗終于開口了。
“兩天內,把策劃書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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