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碎的語句讓在場眾人神色驟變!
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清明,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有人把娃娃推下去的……我看見了!”
“砰——”
長公主手中的茶盞應聲而落,碎瓷四濺。
蘇氏見狀連忙上前扶住長公主微微顫抖的手臂。長公主眼眶泛紅,呼吸急促。
一旁的周嬤嬤顫聲道:“我們郡主失蹤那日,腳腕上正系著從寶華寺求來的紅繩,上面還綴著一只金鈴鐺……”
那婦人聽到“鈴鐺”二字,突然激動得連連點頭:
“鈴鐺響了!他們發現了!噓——別出聲!”她驚慌地捂住自己的嘴,渾身發抖。
眾人聞,俱是心頭一沉。
從婦人的只片語,不難推測嘉樂郡主當日都發生了什么。
或許是巧合,或許是什么別的緣故,嘉樂郡主看到了不該看的,被人追趕時,腳上的紅繩金鈴暴露了行蹤……
然而這還不是最終。
兇手在蓮池溺斃了小郡主,將之藏尸于一只琴盒,最終沉于青蓮觀蓮池之中。
長公主臉色煞白如紙,身形一晃,被蘇氏和周嬤嬤及時扶住。
她眼中燃起滔天怒火,聲音因極致的悲痛而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查!給本宮徹查到底!無論是誰,害我寶珠,本宮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蕭啟沉穩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姑母放心,此事侄兒必親自督辦,窮盡九天黃泉,也定將元兇繩之以法,以告慰寶珠妹妹在天之靈。”
見長公主雙目赤紅,氣息急促,云昭沉吟片刻,溫聲道:
“義母可還記得春日宴那日,您暈厥前曾說仿佛見到了寶珠?”
“義母可還記得春日宴那日,您暈厥前曾說仿佛見到了寶珠?”
長公主拭淚頷首:“自然記得。只是后來細想,許是受了那畫中毒粉影響,生了幻覺。”
“那并非幻覺。”云昭目光清澈如水,語氣篤定,“那日,寶珠妹妹的靈識確實縈繞在您身邊,只為保護您不被那畫卷影響神智。”
她望著長公主,聲音愈發輕柔:“亡者有靈。寶珠妹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守護著您。還請義母為了郡主,務必善自珍重。”
長公主聞,淚水再次潸然而下:“我的寶珠……自小就懂事……”
蘇氏輕輕握住長公主冰涼微顫的手:“妾身方才聽周嬤嬤說,后院里那株并蒂紅蓮,今日竟抽出了小花苞。
聽聞嘉樂郡主在時,最愛與殿下月下賞蓮,品茗閑話。
殿下,不若我們現在就去看看?或許……是郡主想借蓮花,給母親捎個平安信呢?”
她的話語如春風化雨,讓長公主悲慟的心緒稍稍平復,不由點了點頭。
長公主在蘇氏和周嬤嬤的陪伴下往園中走去。
殿宇之內,云昭繼續為雪信的母親施針治療,燭火搖曳,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暖融的光暈。
她看向雪信:“信不信我?”
雪信一怔,旋即重重點頭:“信!奴婢信姑娘!”
她想起院子里那只后腿血肉模糊、如今卻活蹦亂跳的小黃狗。她沒想到,他家姑娘會愿意給自己的瘋娘治病。
小丫頭跪在地上,鄭重給云昭磕了個頭:“雪信謝姑娘大恩。”
云昭彎腰扶起她,取過紙筆,筆墨酣暢地寫下一張方子:
“你娘的病,三分靠藥石,七分靠心解。關鍵在于解開她的心結。給我三個月,我必還你一個神志清明的娘親。”
待雪信和侍女扶著神志不清的婦人離去,偌大的殿內只剩下云昭與蕭啟。
空氣仿佛忽然變得稀薄,唯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蕭啟向前踱了一步,悄然拉近距離。
他垂眸凝視著她,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幽怨:
“三個月就能治好她。那我呢?”
他自然而然地省略了“本王”的自稱,仿佛在與極其熟稔之人對話。
云昭正低頭整理銀針,聞抬頭,并未留意到他話語中的親昵變化,只是認真地沉吟道:
“殿下體內的七玄釘,第一根已除。余下幾根,需待時機成熟,不可貿然動手。”
她微蹙秀眉思索片刻,眼眸一亮,“或許,我可先嘗試為殿下化解那枚糾纏更久的‘桃花煞’。”
蕭啟鳳眸幽深,幽深的目光如網般將她牢牢鎖住:“哦?如何化解?”
云昭卻渾然未覺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仍是一派認真地傾身解釋:
“殿下近日若在宮中或坊間行走,須得格外留心自身的反應。
倘若對哪位女子生出不尋常的感覺——
譬如,心口會無端悸動加快,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的身影,或是,思緒莫名被她牽動,難以自持……”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叮囑道:“若有此類征兆,定要讓墨一他們即刻知會于我,萬萬不可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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