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府中的錢,付我的車資
裴曜鈞話里帶著明顯的輕蔑。
柳聞鶯臉上微熱,卻也挺直脊背。
月錢是府里所發,但也是奴婢憑自己雙手做事掙來的,干干凈凈。
裴曜鈞眸光微動,似乎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十分硬氣。
盯著她看了兩個呼吸,倒沒再繼續譏諷,話鋒一轉又繞了回去。
之前的賬,你說我讓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身體前傾,靠近了些,本是好奇,但卻有種若有似無的曖昧。
那花園里我提的條件,你為何不愿
他提的條件是,要吃她的……
柳聞鶯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
那個……堅決不行!
意料之中再次被拒絕,裴曜鈞變得不耐煩。
他靠回墊子上,忽然又生一計,隨口道:那這樣,把你女兒送來給我玩幾日,這總行了吧瞧著怪有趣的。
落落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寶貝,才不是什么隨便送出去的小貓小狗。
柳聞鶯斬釘截鐵: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樣耍我玩呢
裴曜鈞被她接連兩個斬釘截鐵的不行噎得氣悶,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
聲音提高了些,語氣也沖。
原本安安靜靜待著的落落,被突如其來怒意嚇到了,小嘴一癟,,嗷嗷大哭起來。
孩子的哭聲嘹亮委屈,充斥整個車廂。
裴曜鈞被哭聲震得一愣,滿腔的火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嗤一下癟了。
他……嚇到小孩了
裴曜鈞有些愧疚,以及不愿承認的尷尬。
他皺眉,說話依舊硬邦邦的,但沒了方才的怒氣。
哭什么哭還不快哄好。
柳聞鶯也顧不得其他,搖晃手臂,給落落哼歌聽。
月兒明,風兒靜,樹葉兒遮窗欞……
她的嗓音本就清潤,刻意放柔,像春日里的溪流般緩緩流淌,安撫人心。
裴曜鈞靠在錦墊上,不受控制悉心聽她吟唱。
那調子簡單質樸,透著幾分尋常人家的溫馨,與公府里絲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
她吟唱的時候,側首全神貫注看著孩子,露出白凈的一截皮膚,被絨絨領子包裹。
那截膚色似雪白,比雪粉。
歌聲里有種令人沉靜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安靜。
落落的哭聲漸漸小了,在母親溫柔持續的哼唱中,眼皮開始打架。
而裴曜鈞聽著那舒緩悠揚的小調,緊繃的神經不知不覺松弛。
原本只是靠在墊子上,后來不知何時,眼皮越來越重,頭也微微歪向一邊……
輕微的鼾聲,在柳聞鶯低柔的哼唱間隙,響了起來。
柳聞鶯歌聲一頓,詫異看去。
適才還氣勢洶洶的三爺,已經歪在錦墊上雙目緊閉,呼吸均勻,睡著了。
這也算好事兒吧
小閻王睡著了,就不會來折騰她和女兒。
馬車載著一大一小兩個沉睡的人,在風雪中平穩駛向山寺。
……
馬車在大相國寺山門前停穩,莊嚴肅穆的鐘聲悠遠傳來,滌蕩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