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真的守得住嗎
一個孤身女子,帶著幼童,手握巨額錢財,無異于稚子懷金過市。
莫說地痞無賴,久而久之便是尋常親戚鄰里也有有所察覺,怕也要生出覬覦之心。
難道要隱居塵世她可以但落落不行。
落落還小,沒體會過人間煙火,怎么能隨她歸隱山林
何況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她怎會不懂
在國公府里雖時有驚心,但月例銀子不少,吃穿用度也遠遠好過外頭尋常人家。
若離開這棵大樹,外頭的風雨,她帶著落落,當真抵擋得住么
她好不容易能得大夫人器重,眼看就要用自己的一雙手過好日子。
就這樣離開,她總會有不甘心。
心亂如麻,糾結萬分。
兩條路,似乎都通向崎嶇,甚至荊棘。
難道就真的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不會的。
定然還有別的路……
一夜難眠,天蒙蒙亮,柳聞鶯便起身去到汀蘭院。
晨霧未散盡,青石板上凝著夜露,濕漉漉的。
丫鬟們拿著長柄掃帚,在院子里劃出單調的沙沙聲。
紅玉端著洗臉水從主屋出來,見到來人,腳步一頓。
柳奶娘來得可真早,真殷勤。
陰陽怪氣地諷刺,紅玉端著盆繞過她。
柳聞鶯腳步挪動,攔住她,紅玉姑娘,我這幾日來回話總不見大夫人,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妥
紅玉嘴角撇了撇,你做的好事,還有臉問
話音落地,手往外揚起,水花濺濕柳聞鶯的鞋面,她揚長而去。
柳聞鶯心口發沉。
從耳房出來的紫竹瞧見一切,把她拽到廊下。
紅玉的話你別往心里去,她也是心疼大夫人,口不擇。
柳聞鶯搖頭,已經有所猜測,但還需確定。
紫竹你告訴我實話吧。
紫竹默然,嘆道:罷了,你早晚會知道的。
大爺他執意要納妾,人選是你。
雖然早有猜測,可親耳從紫竹口中證實,柳聞鶯還是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狠狠鑿了一下,痛得她眼前發黑。
紅玉就是因為此事才對你態度不好,她認定是你勾引大爺,攪得大爺和大夫人離心。
我沒有!柳聞鶯否認,聲音急切顫抖。
她從未勾引過大爺,還屢次拒絕他的靠近。
甚至明說過不愿做妾,讓他認為她是癡心妄想的人。
但她就算說出來,旁人真的會相信嗎
在這個時代,男人要納你,便是恩典,是抬舉。
拒絕那是矯情,是欲擒故縱,是不知好歹。
她的想法,在這里太過驚世駭俗,無人能懂,也無人愿信。
紫竹,能不能幫我通融通融,讓我與大夫人見一面。
我想親自跟大夫人解釋,我真的從沒有那樣的想法。
事到如今解釋無用。紫竹搖首,大夫人信或不信,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將此事了結。
她看向柳聞鶯,若你真的不想讓大夫人傷心勞神,眼下只有一個辦法。
柳聞鶯喉頭發緊,什么辦法
應下那門親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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