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強?”
王浩晨愣了一下,隨即一個滿臉橫肉、左臉刀疤猙獰可怖的男人形象浮現在腦海。
他曾在賭場里遠遠見過那人一面,那道掃過來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和血腥氣,讓他至今不寒而栗。
在那種刀口舔血的狠人手下尋求庇護,真的靠譜嗎?
可轉念一想,比起在山里活活餓死,被毒蟲咬死,跟著一個黑老大,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可是我們身上就剩幾萬塊了,夠嗎?”王浩晨的聲音有些發虛。
“先去了再說!情況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王昌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率先朝著山外的方向挪去。
父子倆不敢走大路,專挑最偏僻崎嶇的小徑摸索下山。
一路上跌跌撞撞,狼狽不堪,身上又添了無數新的傷口。
或許是運氣尚未完全耗盡,他們竟真的繞開了封鎖線,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幽靈般潛入了城區。
當他們終于找到位于城郊廢棄工廠深處的利來賭場時,已是深夜。
賭場內燈火通明,喧囂的骰子碰撞聲、瘋狂的吆喝聲和賭徒的嘶吼聲混雜在一起,透過厚重的鐵門隱隱傳出。
門口,兩個彪形大漢如門神般佇立,腰間鼓鼓囊囊。
王昌硬著頭皮上前,低聲報上自己的名字。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花襯衫、敞著胸膛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左臉那道從眉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正是刀疤強。
他看到父子倆衣衫襤褸、渾身泥污的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老王,你這是唱的哪一出?落難了?膽子不小啊,連我都在新聞上看到你們父子的大名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王昌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忙上前,掏出那張僅剩的銀行卡,
“強哥,求您收留我們父子倆。這卡里
還有幾萬塊,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等我們緩過勁來,一定加倍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刀疤強接過銀行卡,用兩根手指夾著,輕蔑地看了一眼,隨即扔回給王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幾萬塊?你打發叫花子呢?我這里可不是善堂,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來尋求庇護。我刀疤強,是缺這點錢的人嗎?”
他冷笑一聲,伸出了一根粗壯的手指,在王昌面前晃了晃。
“一百萬?!”
王昌的心沉到了谷底,“強哥,我們現在真的拿不出來啊!求您看在我們往日給您賭場送了那么多錢的份上,就通融一下吧!”
王浩晨也在一旁拼命點頭哈腰,像條搖尾乞憐的狗,生怕刀疤強一個不高興,就讓他們父子倆永遠“消失”在這里。
刀疤強冷哼一聲,鷹隼般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口:
“沒有錢又想留下,也不是不行。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給你們指條明路。”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弧度:“我這場子里,正好缺兩個打掃衛生、洗廁所的。
管吃管住,沒有工錢。愿意干,就留下;不愿意,就滾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耽誤我做生意。”
“愿意!我們愿意!”
王昌仿佛聽到了天大的恩賜,連忙點頭如搗蒜,生怕刀疤強反悔,“謝謝強哥!謝謝強哥!我們一定好好干!”
刀疤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一個保鏢過來:
“帶他們去后院,找兩身破衣服換上。明天一早就讓他們干活。
要是誰敢偷奸耍滑,兩個人捆一起,給我扔到江里喂魚!”
保鏢應了一聲,粗暴地推搡著王昌父子倆,朝那散發著霉味和絕望氣息的后院走去。
鐵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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