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
一提到這茬,葉凌宣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車內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她的聲音也隨之冷了下來。
“都怪王浩晨!”
她咬著牙,每個字都帶著恨意,
“若不是他偽造了那出英雄救美的戲碼,我早就該去查當年的事了,也不至于不至于誤會林天佑這么多年”
話到最后,那股刻骨的恨意終究沒能壓住心底翻涌的酸楚,她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哽咽。
這些天,她越想越覺得后怕。
如果永遠不知道真相,她將一輩子活在欺騙里。
任舒雅輕嘆一聲,沒有接話。
王浩晨的騙局像一顆毒瘤,早已侵蝕了太多人與事。
如今,再多的“如果”也無濟于事,唯一的指望,就是在這片被遺忘的過去里,找到一絲真實的線索。
車子在老城區蛛網般狹窄的街道里穿行,最終停在了一個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這里,是另一個世界。
墻皮大片地剝落,露出內里灰敗的磚石。
空氣中彌漫著經年累月的油煙味、潮濕的霉味,以及垃圾桶旁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酸腐氣息。
與葉凌宣居住的那個精致、空曠的高檔別墅區,判若云泥。
兩人踩著樓梯,那木板發出“吱呀”的呻吟。
到了501室門口,葉凌宣深吸一口氣,那口氣里混雜著希望與不安。
她抬起手,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力道,重重地敲了三下門。
“誰啊,來了!”
門內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門被“咔噠”一聲拉開一道縫,一個中年男人的臉探了出來,正是羅彥。
看到葉凌宣和任舒雅這兩個衣著光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陌生女人,他愣了一下,眼神里瞬間豎起一道警惕的屏障。
“你們找誰?”
一個女人也湊了過來,是李樂珍。
她上下打量著兩人,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毫不掩飾,眉頭很快皺成一團。
“你們是誰?我們不認識你們啊,是不是找錯人了?”
葉凌宣往前一步:“請問是羅彥叔叔和李樂珍阿姨嗎?我是葉凌宣啊!你們還記得雙河村嗎?十幾年前,我們還是鄰居!”
“雙河村?葉凌宣?”
羅彥和李樂珍對視一眼,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恍然。
“哎呀!”
李樂珍猛地一拍大腿,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哦!我想起來了!是小宣啊!當年那個扎著兩個小羊角辮,整天跟在我家濤濤屁股后面跑的小丫頭!
哎呀呀,都長這么大了,還這么水靈漂亮!”
確認了身份,葉凌宣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巨大的喜悅和委屈瞬間涌上心頭,眼眶都有些發紅。
“是我!我找了你們好久!我今天來,是想找一下你們的兒子,他現在在哪里?”
“我兒子?”
羅彥愣了一下,隨即回頭朝屋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濤濤!出來一下,有客人要找你!”
很快,一個穿著松垮運動服、嘴里嚼著口香糖的少年晃了出來,他低著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一臉不耐煩。
“爸,媽,誰啊?我正打著團呢。”
他頭也不抬地問,直到抬起眼,才看到門口的葉凌宣,眼神一亮,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哇塞,美女啊,這是國家統一發的媳婦兒嗎?”
葉凌宣看著眼前這個頂多十七八歲、滿身油腔滑調的少年,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那期待的笑容瞬間凝固,碎裂成一片茫然。
不對,這不對!
記憶里的那個鄰家哥哥,比她大好幾歲,沉穩又可靠,怎么可能這樣的?
她下意識地后退一步,眼神里滿是混亂和驚疑。
任舒雅連忙扶住她的胳膊,湊到她耳邊低聲說:
“宣宣,你是不是記錯了?你說的,是‘鄰家哥哥’對吧?可這孩子看著比你小太多了。”
“我不知道”
葉凌宣搖著頭,像是在否定這個荒謬的現實,她猛地轉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羅彥夫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