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何大江,快看!大卡車一路顛,何大江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挪位了,莊曉晴卻扒著車窗上,興致高昂的在數紅旗。
晨霧中,城樓像被披著一層的青紗。何大江摸出觀禮證,指尖發顫,眼睛有點潮濕了。兩輩子加起來,自己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上午九點,何大江站在東華表后頭。面前是金水河潺潺,背后是三十萬群眾的海浪。他偷偷的捏了把汗。軍裝腋下已經洇出一塊深色的印記,敢情自己是緊張的。
。。。。。。
下午三點,當第一面鮮艷的紅旗冉冉升起的時候,何大江的喉嚨突然被什么哽住了,眼睛濕潤了!
他看見紅旗如火焰般的升騰,聽見了三十萬人的歌聲匯成了一股洪流,當十七架銀鷹掠過天空的時候,他終于明白什么叫做熱淚盈眶。
何大江的眼淚情不自禁的落了下來。他看見紅旗漫卷,看見萬眾歡騰,這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三十萬分之一,而是三十萬中的每一個。
小何啊,跟組織匯報匯報,城樓底下是啥滋味?觀禮歸來,楊組長端著搪瓷缸子,一本正經的問何大江。
震撼!楊組長,那家伙,太壯觀了!他比劃著城樓的高度。您知道嗎?就東華表后頭那塊地界兒,我腳底下踩的磚縫里,都能聽見三十萬人的心跳!
說人話。楊組長吹了吹茶葉沫子,輕輕的喝了一口。
“哎!”
“楊組長,您知道我為啥說震撼嗎?打小我就在胡同里滾泥巴,饑一頓飽一頓的,哪想過能見著這陣仗?”
何大江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大哥,晚上高興的喝醉了,一個勤行的廚子。”
何大江嘆了口氣。“背地里面,不知道多人說過,這不過是個侍候人的活計罷了。”
“您說咱老百姓圖啥?不就圖個響動嗎?”
何大江嘿嘿一笑。“以前這響動是炮仗,是銅鑼,是催債的拍門聲。現在可好了,這響動是三十萬人同唱一首歌,是十七架銀鷹劃破了長空。”
小何啊。楊組長突然開口,知道為啥選你去觀禮嗎?
“我長得帥吧?”
“滾!”
楊組長笑著看著往外溜的何大江,仿佛見到了自己少年時候的影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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