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正月初六。天還沒亮透,感覺霧蒙蒙的。南鑼鼓巷的青磚墻根下就有人影晃動著了,何大江正掄著竹掃帚正在清理街道。掃帚梢劃過地面的沙沙的聲音,恰似在料峭的春風里蕩開了層層的漣漪,格外的清晰。
小叔!這兒有冰!傻柱突然從路邊大樹的后面竄了出來,腳底一滑,險些摔個屁股墩。這小子今兒個把棉褲塞進了氈靴里,還舉著自制的紅纓槍,槍頭是用燒火棍裹的紅紙糊的。
留著嗓子,等一會兒使勁的喊口號!莊同志說了,今兒個裝甲車要從前門大街過!何大江笑著往他的屁股上虛拍了一掃帚。說話間,他余光瞥見了東廂房的窗欞上新貼的窗花。大紅剪紙映著熹微的晨光,倒是給灰撲撲的胡同映襯出了一絲喜氣的味道。
何雨柱,讓你帶著雨晴熬漿糊,你倒好,跑到你二叔這邊了,滿胡同的撒歡!這個時候,大嫂胡玲掀開門簾,沖了出來。
她系著暗藍的粗布圍裙,手里還拿著把漏勺,發梢還沾著一些的白面。話音未落,房門簾又動了,雨晴抱著個粗瓷碗跑了出來,碗里盛著大半碗的糨糊。
何大江!前門大街那邊人手不夠,你帶幾個人過去支援一下!正鬧騰著,胡同口突然響起了叮鈴鈴的自行車鈴聲。莊同志來了。
莊曉晴騎了一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自行車過來了。車筐子里面還堆著一些的紅綢子。她單腳支地,軍裝領口露出了半截子磨毛的襯衫領子。
“知道了,柱子,大茂,跟我走。”
何大江答應了一聲,把掃帚交給了大嫂胡玲。便往前門大街那邊跑,后面跟著的是傻柱和許大茂。
何大江領著傻柱和許大茂往東交民巷趕。到達的時候,日頭剛爬上鐘樓的檐角。這個點大街上已經有很多人了,大家都在為大軍進城做最后的準備。
別招惹那些洋毛子!都不是啥好東西!傻柱拿著新領到的紅綢子,非要往使館區的鐵柵欄上綁,被許大茂一把拽了回來。
莊同志說了,讓咱們挺直腰桿,中國人民站起來了!傻柱突然扯著嗓子喊道。
正說著,英國大使館二樓的窗戶突然一聲開了,露出了半張慘白的臉。何大江下意識的把孩子們護在了身后。卻見那窗戶又地一聲關上了,震得墻皮簌簌的往下掉。傻柱趁機把紅綢子綁上了鐵柵欄。
何大江!莊同志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了過來,干的不錯!接下來注意維持好秩序!她軍裝下擺沾著星星點點的白灰,想來是剛剛從別的地方過來。“還有孩子的安全!”她看了眼傻柱和許大茂倆小子。
何大江撓著頭傻笑,他正要開口,忽聽得遠處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地面跟著微微震顫。
裝甲車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整條街瞬間炸了鍋。
鋼鐵巨獸碾過青石板的時候,何大江正踮著腳貼標語。他手里舉著慶祝北平解放的橫幅,漿糊桶卻被激動的人群被擠得直轉圈。人群像煮沸的餃子,此起彼伏地往裝甲車上撲。
讓讓!讓讓!何大江突然覺得胳膊一緊。猛回頭正對上莊同志哭笑不得的臉:快幫我把小雨水從車頂上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