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口兒,還往家里領人,何大清是讓驢踢了腦門子吧?臘月廿三,四合院里飄著糖瓜的香味。中院賈家窗戶根底下,賈張氏正撅著個屁股捅爐子,煤煙子熏得她直翻白眼。
48年的年底,何大清領著個山東女人,胡玲進了何家的大門。
“二叔!您可算回來了!”
話音未落,中院突然炸開了,耳邊就剩下傻柱子的大嗓門了。
四合院的眾人這才瞧見,何大清不是獨自回來的。他身后還跟著一個穿天藍棉袍的女人,懷里摟著個七八歲,扎紅頭繩的小姑娘。
可更打眼的是走在前頭的竟然是何大江,傻柱子的二叔。樂呵呵的,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諸位街坊,這是胡玲,山東臨沂來的。何大清搓著手,眉開眼笑的。往后,就是我何大清的女人了。
胡姨,妹子,往后咱就是一家人了!傻柱子從臺階上跑了下來,手里還拿著半拉烤紅薯,燙得直甩手。
小雨水躲在二叔何大江的身后,探出半個腦袋來偷瞄,被何大江輕輕推了把,去,幫胡姨拿包袱。
三天前,何大江把傻柱和雨水領到了胡同口的糖炒栗子攤前。北風卷著沙子直往人的脖子里面鉆,傻柱子頭一梗,被二叔何大江一巴掌拍了下來。先聽我說完。
“你們爹要續弦,我知道你們憋著氣。”
何大江往攤主手里塞了一百萬塊金圓卷,栗子鍋嘩啦啦的響了起來。
可你們想沒想過,他天天在食堂忙活,你們姐弟倆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何大江搓了搓手,把小雨水的領子緊了一下。
我們自己能做飯!小雨水低頭盯著鞋尖,棉鞋幫子早磨出了毛邊。傻柱子把栗子殼踩得咔嚓響。
“做個屁,能耐了?”
何大江從懷里掏出倆烤紅薯,這是你爹今兒晌午偷摸塞給我的,他說看見雨水啃涼窩頭。傻柱子在食堂后廚偷掰白菜幫子。
紅薯皮還有點微熱,小雨水突然想起今年冬天,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指頭在冷水里洗菜。哥哥一邊洗一邊跺著腳,在旁邊罵街的樣兒。
二叔,那女人。。。傻柱子話沒說完,何大江已經掰開紅薯,金燦燦的瓤子冒著甜香。
“胡玲男人,是食堂老劉沒出五服的表弟。人走了半年了,她帶著閨女在娘家遭白眼。”
何大江從大哥何大清的嘴里知道了事情,自己放假了,也專門去打聽過的。“你們爹要真娶了她,一能吃上熱乎飯,二能多個幫手。”
“我們一家三個男人,衣服破了都沒人會補,我還要上學。你說雨水怎么辦?”
何大江問眼睛通紅的傻柱。傻柱看著小眼迷離的妹妹,忍不住嘆了口氣。
“二叔,要是她對咱們不好,咋辦?”
小雨水仰著脖子問。
放心,有二叔在呢。何大江往她嘴里塞了顆栗子。
。。。。。。
“這是雨水她娘的陪嫁被面,我收著沒舍得燒。”
此刻何大江正幫胡玲安置行李,從柜子底下翻出個粗布包袱。指頭在被面上摩挲兩下,淚水不住的滴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