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功夫,便將老夫人哄得眉開眼笑,方才那點因早起殘存的倦意也消散了。
等將老夫人徹底哄舒坦了,江晚吟才心滿意足地起身。
在下首第二張椅子上優雅落座。
丫鬟適時奉上熱茶和幾樣精細點心。
江晚吟端起茶盞,借著氤氳的熱氣,目光狀似隨意地環顧了一下正廳。
小茶房內,唐玉心頭一跳,幾乎是本能地猛地縮回身子,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隱在墻后陰影里。
江晚吟環顧四周,也沒看到想見的人,有些不爽地輕輕撇了撇嘴,用指尖捻了捻帕子。
算了。
她心想,今日,她還有更要緊的事呢。
前幾日的插花宴,那該死的楊令薇,毀了她費盡心思、引以為傲的插花作品!
事后還假惺惺地捏著她的手,說什么“彩頭送不出去”,看似惋惜,實則字字扎心!
這口惡氣,她還沒出呢,那女人倒溜得快!
這等心思陰毒、表里不一之人,怎配風風光光嫁進她永寧侯府,當她的二嫂?
想想就膈應!
今日,楊令薇要來府上拜見。
在她踏進福安堂之前,她江晚吟,可得在祖母面前,好好地給她“說道說道”、“提提醒”!
只是……祖母向來不喜小輩在背后嚼人舌根,隨意貶低他人。
這“上眼藥”的事,不能明著來,得講究點技巧……
江晚吟心思電轉,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嬌憨可人的模樣。
她用銀簽子輕輕叉起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桂花糕,小口品嘗,又啜飲了一口清茶。
這才轉向老夫人,笑吟吟地,仿佛閑聊般開口:
“祖母,聽說……今日楊四姐姐要來府上?祖母給她準備了什么好東西?”
老夫人正由菀青伺候著用第二盞茶,聞瞥了她一眼,神色尋常:
“嗯,遞了帖子。怎么,你又打起什么主意了?我給你的好東西還不夠多,把主意打到別人身上了?”
“哎喲,祖母!您可冤枉死孫女兒了!”
江晚吟立刻拖長了語調嬌嗔,身子也扭了扭,
“孫女兒是那種人嘛!我只是想著……楊四姐姐難得來一趟。”
“前幾日的插花宴,我看楊四姐姐,似乎對咱們府上的東西……都挺感興趣的。”
她頓了頓,拿起帕子掩了掩唇角,仿佛在回憶,語氣輕飄飄的:
“尤其是……前幾日文玉端著祖母您為勝者添彩的那幾樣頭面首飾時,我瞧著楊四姐姐那眼神……”
她輕笑一聲,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天真的譏誚,
“直勾勾的,倒像是……沒見過這等好東西似的。”
老夫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茶盞,目光帶著審視看向江晚吟,聲音里透出些許嚴厲:
“晚吟!怎可如此在背后議論他人短長?你的規矩呢?楊四小姐是客,又是你未來二嫂,豈容你隨意臆測抹黑?”
江晚吟立刻縮了縮脖子,起身福了福:
“祖母息怒,是孫女兒失了!孫女兒知錯,不該妄加揣測。”
她認錯認得飛快,但眼珠子一轉,又小聲地、仿佛自自語般嘀咕:
“可是……孫女兒當時確實瞧得真切嘛……她好像……不單單是看那些首飾呢……”
老夫人本已打算將此事揭過,聽她這吞吞吐吐、意有所指的話,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不單看首飾?那看什么?”
江晚吟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點困惑與回憶之色,聲音壓得更低:
“孫女兒瞧著……楊四姐姐那目光,倒像是……緊緊黏在端托盤的文玉身上呢。”
她歪了歪頭,做出天真不解狀:
“就好像……她早就認識文玉,或者……早就知道文玉這個人似的。”
“可是文玉才回府多久呀,又改了名字,楊四姐姐久在深閨,怎么會……對她那么留意呢?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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