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進假山園子的唐玉,背靠著冰涼潮濕的石壁。
心臟仍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剛才那一幕在眼前反復閃現。
江凌川驟然鉗住楊令薇的手腕,眼神陰寒……
他這是,為她出頭嗎?
這個念頭冒出,心頭某處,竟隱隱發燙。
他知道了些什么?
他會對楊令薇說些什么?
好奇如同貓爪,一下下撓著唐玉的心。
猶豫再三,她終究沒能按捺住那股強烈的沖動。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唐玉手腳并用地攀上身邊一座嶙峋的假山。
山石濕滑,她小心翼翼。
終于爬到頂端一塊稍平的凹陷處,她伏低身子,只微微探出頭。
目光越過下方姹紫嫣紅的大花園,越過一道爬滿薔薇的低矮花墻,看向遠處那條紫藤花架掩映的小徑。
距離太遠,又有層層疊疊的花木、廊柱遮擋,視線模糊不清。
她左右調整角度,微微踮腳又伏低。
屏住呼吸,努力在暗紅色的紫藤廊柱和綠意盎然的藤蔓枝葉縫隙間尋找那兩個人的身影。
找到了!
在層層綠意與暗紅廊柱的交錯掩映下,她勉強辨認出了那兩個相對而立的人影。
然而,下一瞬,唐玉的瞳孔卻驟然一縮。
那兩人,挨得極近。
近得幾乎……貼面交頸。
像是被燙到一般,她猛地縮回視線,整個人矮身蹲下,心臟瞬間跳得又急又亂。
紫藤小徑上。
江凌川松開了鉗制楊令薇的下巴。
瞬間,楊令薇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失魂落魄地癱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眼神空洞,臉色慘白如鬼,胸口劇烈起伏。
腦海里反復回蕩的,只有江凌川那些冰冷徹骨的話語。
江凌川居高臨下地睨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冷漠的譏誚:
“今日之事,不過是個開始。”
“你若聰明,就自請退婚,或許……還能留下幾分你所謂的體面。”
這熟悉的話語,讓楊令薇猛地抬起眼,難以置信地看向江凌川。
這分明是她剛剛用來威脅那個賤婢的話!
他竟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江凌川臉上的笑容冷漠而殘忍,他微微俯身,又補充了一句:
“若是你冥頑不靈,非要賴著這樁婚事……”
“爺自有的是法子,好好整治。”
說完,他再不看地上泥塑木雕般的人一眼,毫不留戀地轉身,徑直離開了小徑。
只留下楊令薇如同被抽走魂魄般,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不知多久,直到丁香戰戰兢兢得上前,費力地將她攙扶起來。
楊令薇才如同一具失去牽線的木偶,眼神渙散,步履虛浮,如同行尸走肉般離開了小徑,離開了建安侯府。
另一邊,水榭旁。
江晚吟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一位穿著嫩綠衣裙,閨中雅號“綠萼”的王三姑娘說著話。
“王三姐姐說得是,”
她捏著手中繡帕,指尖無意識地繞著一角,目光卻時不時就溜向涼亭的方向,心里像是有十幾只小貓爪子在輪番撓,癢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