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眸色沉沉,看不出情緒。
江平不用多看,單是感受到身后那股沉冷迫人的威壓,便立刻住了口。
臉上那點生動的表情迅速收起,換上慣常的恭敬,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假笑著咽了口唾沫,極有眼色地站起身。
將正對著唐玉的位子讓了出來,嘴里迅速而流暢地接上了方才被打斷的話頭:
“咳……總之,是二爺神機妙算!查到了姑娘您母親瑞姑的家鄉原是在荊州一帶。”
“順著這條線往下摸,自然就……嘿嘿。”
他干笑兩聲,不再多說,躬身對江凌川道:
“二爺,您坐。屬下去門口瞧瞧。”
說完,便快步走向門口,與那抱刀的侍衛低聲交談起來。
唐玉還能隱約聽到門口傳來的對話:
“誒,江大哥,你怎么過來了?這兒有我呢。”
“哎呀,你別管,忙你的去。我在這兒看著,你趕緊去吃飯,換我來。”
“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個屁!趕緊的,別磨蹭,二爺在里頭呢!”
接著是極輕微的一聲悶響,似是江平踹了那侍衛小腿一腳。
桌邊,只剩下相對而坐的兩人。
江凌川并未立刻坐下,目光在唐玉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才撩起衣擺,在她對面從容落座。
他抬手,拿起桌上那個粗陶酒壺,給自己面前那只白瓷酒杯緩緩斟滿。
清冽的酒液注入杯中,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唐玉看著他執壺倒酒的動作,目光落在他依舊沒什么血色的薄唇和眼下未消的青黑上。
沐浴所需時間不短,按照時間推算,這人大概還沒吃東西。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輕聲開口:
“二爺,別空腹飲酒,傷身。”
話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江凌川執杯的手也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
空氣有片刻的凝滯。
唐玉迅速垂下了眸子,有些懊惱。
她在這多什么嘴,她現在還有什么身份和立場,去管他如何飲酒用飯?
她緩緩地將原本欲要阻攔的手收了回來,低聲補了一句:
“奴婢僭越……”
江凌川沒有看她,也沒有喝下那杯中酒。
他抬手,招來了跑堂的小二。
“炙牛肉、鹽水鴨、燙干絲。”他點菜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小二麻利地記下,正要轉身。
卻見男人似乎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對面那位只點了清湯面的姑娘。
隨即,他又淡淡補了一句:
“再加一缽燉白的魚頭豆腐湯。”
“好嘞!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小二應聲而去。
唐玉正低頭吃著那碗寡淡的清湯面,聞,有些疑惑。
她記得清楚,江凌川是不喜魚湯的,尤其嫌那奶白的湯頭膩味。
從前在侯府伺候他用飯,偶爾她布菜時盛了小半碗魚湯奉上,他多半是碰也不碰,晾在一旁,最后往往是她喝了或別的下人處理掉。
有次她忍不住問起,他也只隨口說“腥膩”,她便記下了,后來讓劉婆子少做或不做魚湯。
今日……怎么又點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