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池水,能看見幾尾紅鱗小魚在荷莖間悠閑地穿梭。
她怔怔地望著那魚,心想:
它們在這方寸之地游來游去,看似自由快活,可天地也就只有這么大。它們……會不會也覺得憋悶,也不開心呢?
念完了魚,又想到自己。
自己這火真是,起得奇怪,滅得也奇怪。
本來就是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干嘛這么耿耿于懷呢?
還不如攢兩個小錢,爭個明白的出路實在。
刮風下雨管不了,自己趕路不能停。
打定了主意,唐玉的心緒明快了許多。
正胡思亂想間,一陣凄厲又驚恐的貓叫聲猛地刺破了寂靜。
唐玉循聲望去,只見池心靠近假山的水面正劇烈撲騰,一只貓在水中掙扎,眼看就要力竭沉下去。
想來是這貓兒貪嘴,想撈水里的魚吃,卻不慎失足滑了進去。
唐玉心頭一緊,也顧不得多想,四下張望,撿起一根岸邊還算結實的樹枝,趕緊伸到那貓兒面前。
那貓求生心切,爪子死死抱住樹枝,唐玉費力地一點點將它拖了上來。
貓兒一上岸,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
她本以為它會受驚跑開,誰知它驚魂未定地竟一頭扎進她裙擺里,緊緊偎著她的小腿,無論如何也不肯離開,喉嚨里發出微弱又可憐的嗚咽聲。
唐玉無奈,見它實在可憐,心一軟,便輕嘆一聲,用帕子勉強擦了擦手,然后小心地將這團濕漉漉的小東西裹抱起來,回到了下人房。
她找了一塊干凈的舊軟布,細細地將貓咪擦干。
水漬拭去,露出本來模樣,竟是只相貌極清秀的三花貓,只是肚子明顯隆起,身形卻瘦骨嶙峋。
她心下了然,它這是懷了崽,為了覓食才冒險捕魚,結果差點丟了性命。
貓咪擦干后愈發顯得乖巧,甚至主動用頭蹭她的手心,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溫溫軟軟的小動物抱在懷中,信任地對你翻出肚皮,唐玉的心被萌化了。
她低聲對貓兒說:
“罷了,你既賴上我,以后就跟著我吧,總餓不著你。”
大概是想找個寄托,唐玉決定收留貓咪。
她看這只貓咪一只耳黑,一只耳黃,粉鼻頭,嘴瓣子還是兩球白,當即決定叫它花花。
臉像一朵花一樣,不叫花花叫什么。
她細心地將花花安頓在角落的軟墊上,又給它備了清水和吃食,看著它安穩睡去,這才收拾了一下,準備休息。
這晚唐玉是睡在下人房,因為這段時間江凌川常不歸家,正房也沒人住,她就睡自己的房間去了。
夜半三更,下人房的木門突然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矯健的黑影摸到了唐玉的床頭,三下五除二的,將床上人卷到了正房的床上。
直到燭光綽綽,唐玉才察覺眼前的人影:
“二爺……?”她躊躇著往后瑟縮了些許。
男人半闔著眼,眼睛周圍有些血絲,周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忙累許久,剛剛回府。
看到她睡得香甜恣意,男人剛想冷嘲些幾句,鼻子突然聞到了什么,他的眸子陡然變得冰冷。
“你抱過貓了?”
唐玉不明所以,下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衣袖,雖已換過外衫,但或許抱貓時沾染的氣息還未散盡。
她有些忐忑地開口,“是抱了只貓,怎么了?”
誰料,江凌川陡然抬手將被子一掀,將她卷下了床,聲音陰狠又暴戾:
“出去!弄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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