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唐玉在廚房磨蹭了許久,終究還是得回寒梧苑。
夜里,終究是沒能逃過。
結果卻有點爽到……
那人居然少見的溫柔和耐心。
耳鬢廝磨,溫情潺潺,讓人流連。
接下來的幾日,她覺得自己有些魔怔了。
偶爾在廊下與他迎面遇上,心臟便會不爭氣地漏跳幾拍,慌忙垂首行禮,眼角的余光卻不由自主地黏在他身上。
在書房侍奉,目光卻忍不住掠過他清冷沉郁的眉眼,掃過他執筆翻書時骨節分明的手。
甚至他轉身時,精瘦的腰身與寬闊的肩背輪廓,都能讓她耳根發熱……
唐玉啊唐玉,你清醒一點,不要這么吃不飽啊!
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唐玉開始克制自己靠近江凌川。
可她是貼身伺候的,只能強制自己低眉順眼不看那人,還有盡量遠離。
好在錦衣衛最近又在辦什么大案子,江凌川又開始變得夜不歸宿,她總算有時間消消她的花癡。
云雀那日被壓著剝了一晚的香榧子,最后剝得手指甲都細碎得不成樣子。
再見到玉娥,她便變得低眉順眼的。
至于見到江凌川,更是如同鼠兒見了貓,恨不得縮成一團隱身,能躲多遠便躲多遠。
這日晌午,唐玉在小廚房的偏廳里用飯,幾個相熟的婆子丫鬟也圍坐一桌,邊吃邊閑話。
起初不過是些家長里短,誰家媳婦生了小子,哪處的綢緞莊來了新料子。
氣氛正松快,看門的張婆子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拋出一個消息:
“哎,你們聽說了沒?我今早兒從大夫人院里的采買姐姐那兒聽說,咱們二爺的正頭奶奶……人選怕是定下了!”
一句話,像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頓時激起漣漪。
眾人紛紛催促:“定下了?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快說說!”
張婆子見吊足了胃口,才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口氣說道:
“聽說是都察院楊御史家的幺女!活潑貌美,伶俐可愛,大夫人中意得很呢!”
眾人頓時一片嘖嘖贊嘆,羨慕二爺好福氣的有之,欣喜日后院里熱鬧的亦有之。
唐玉握著筷子的手突然頓在半空。
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突然堵住了,悶得發慌。
昨夜纏綿而微微發熱的臉頰,正一點點地涼下去。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那個與他門當戶對、名正順的女子。
那個真正與他相配、與他并肩而立的人。
她將碗中的飯扒拉完,放下筷子,彎眉淺笑道:“我飽了,你們繼續吃。”聲音與平日里一般熱絡親切。
可小燕還是察覺到了唐玉語氣中的情緒低落,拿手肘了一下說得正歡的張婆子。
張婆子被肘也反應過來什么,不過她還是悻悻地嘟囔:
“等正頭娘子過了門,那還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日子呢……”
唐玉似是沒聽見一般出門。
那廂,云雀聽聞這消息,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露出一絲快意的神色,隨即又迅速垂下眼去,只顧扒拉自己碗里的飯,并未多。
小燕和劉婆子倒是一臉擔憂地看著遠去的唐玉。
唐玉出門,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那方她親手打理起來的小花園池塘邊。
池水清澈了些,她前些日子種下的藕種,已冒出了幾片零星銅錢大小的嫩綠荷葉,疏疏落落地漂在水面上。
陽光透過池水,能看見幾尾紅鱗小魚在荷莖間悠閑地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