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呷了一小口。
湯并不燙,溫度剛好,滑入喉嚨的瞬間,一股扎實的鮮味便漫了上來。
不是調料堆出來的那種尖利味道,而是魚肉熬化后獨有的的鮮。
這鮮味仿佛有生命一般,順著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湯里的嫩豆腐吸飽了湯汁,用舌尖輕輕一壓就化開,釋放出豆香。
偶爾嚼到一絲姜的微辛,非但不嗆,反而將魚湯的鮮甜襯得更加分明。
幾口熱湯下肚,腹中妥帖,唇齒留香。
唐玉喝美了。
放下碗,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
江凌川看著眼前的女子,喝湯喝得臉紅撲撲的,杏眼微彎,沾了湯水的嘴唇紅潤透亮。
江凌川眸光微閃,喉嚨不自覺滾動:
“好喝嗎?”
唐玉點點頭道:
“甜著呢!”
江凌川低頭嗤笑,將女人攬過親了一口。
“果真甜……”
屋內侍奉的下人識趣地退出房間。
江凌川大手撫上她的臉頰,掐住了她的下巴,將她潤澤的唇瓣掐得撅起,看她白皙的皮膚泛上紅痕。
男人的手很重,手上還帶著薄繭,掐人毫不留情。
她疼得眨眼,眼中泛出生理性淚花,聲音發顫:
“二爺,輕點,我疼……”
他單手將她箍緊,薄唇蹭過她耳畔,氣息灼熱,語氣卻帶著冰冷的戲謔:
“忍著。”
忍你個頭!
一切塵埃落定。
擦完身子后,她下了榻,進了耳房。
身上是不舒服的,但是總算能夠休息了。
奴婢不能與主子同榻,唐玉也不想和男人睡在一起。
進了耳房,唐玉癱在窄床上,望著黑洞洞的屋頂,一會兒就睡著了。
次日寅末卯初,唐玉機械地睜開眼睛,卻見眼前模模糊糊立著一個人影。
是鬼嗎?
唐玉迷迷瞪瞪地想著。
下一瞬,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就遞到了她的眼前。
借著熹微的晨光,唐玉看清了安嬤嬤的臉。
圓臉,小眼睛,嘴角耷拉著,目光有些冷。
安嬤嬤見她醒了,嘴角牽起笑意,眼神也柔了下來:
“玉娥姑娘,你可算醒了。不是老婆子我說你,你既伺候了二爺,這喜事怎地也不來跟我知會一聲?
這后宅里事多,你不說,老婆子我怎么記得照顧?”
安嬤嬤是府里后宅的管事嬤嬤,管著江家后宅一應事物。
給承寵的通房送避子湯,是她分內的事。
或許還想表達親近,安嬤嬤還是親自來的。
她嘴上話語輕柔婉轉,手上湯匙輕輕攪動著湯藥。
唐玉卻心中生寒。
只聽安嬤嬤繼續道:
“承寵是福氣,可這福氣若想長久,也得注意著些事兒。
我知道姑娘是明白人,不然老祖宗也不會選姑娘做二爺的人。”
她將碗又往前遞了半分,幾乎要碰到唐玉的嘴唇,
“來,趁熱喝了,涼了藥性就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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