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不說,只是不懂
愛他嗎?尤綺被問住了。
依賴他,喜歡他,看見他會心跳加速,看不見會想念,被他抱著會覺得安心,被他親吻會覺得甜蜜,這些是愛嗎?
她沒見過真正健康長久的愛是什么模樣,媽媽那份感情帶來的只有痛苦和毀滅。
而柏璟不同,他出身在父母恩愛,祖輩相守的家庭里,愛是日常的養分,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溫暖。
他懂得愛,也自信能給出愛。
可她沒有參照,愛對她而,是一個美好但沉重甚至帶著點畏懼的詞匯。
她怕自己承擔不起,怕自己理解錯了,怕自己給出的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愛。
尤綺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干,腦海里很亂,許多相處的片段閃過,有甜蜜,有溫暖,也有偶爾的忐忑。
她想說喜歡,想說在乎,那個愛字像有千斤重,讓她猶豫,讓她膽怯。
所以她猶豫了,在這個需要立刻給出答案的時刻,她可恥地猶豫了。
柏璟將她所有的掙扎和沉默盡收眼底,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被浸入了冰水里。
是期待落空的失落,還有不被認可的受傷感。
眼底那簇明亮的光,暗了下去,他松開了緊握她的手,像是怕驚擾什么,又像是感到了疲憊。
“沒關系,”他開口,聲音聽起來算得上正常,卻讓尤綺心里倏地一揪:“寶寶還沒想好,就算了。不急。”
說完站起身,他轉身快步走回了麻將桌那邊,重新加入牌局。
仿佛剛才那場對話從未發生。
尤綺獨自坐在沙發上,手里還殘留著他掌心的余溫,眼前只剩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周遭的談笑聲突然變得遙遠,她像被隔絕在一個安靜的玻璃罩里,心里充斥著鈍鈍的疼。
她好像搞砸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眼睛酸酸的,尤綺心里像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沉又悶。
她覺得自己真是個糟糕透頂的人,膽小,怯懦,連一句最簡單的話都不敢說,也不會說。
包廂里煙霧繚繞,各種聲音混在一起,有點吵。
待不下去了,她抬眼瞥見包廂窗外有個小小的人工湖。
她急需一點新鮮的空氣,也想一個人靜一靜,于是輕輕起身,推開包廂通往戶外平臺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安靜了許多,冷冽的空氣讓她精神一振。
她走到人工湖的木制圍欄邊,雙手撐著欄桿,探出身往下看。
湖面結了薄薄一層冰,但冰面不厚,能看到底下深色的湖水。
她有點好奇,想看看冰層到底有多厚,于是更專注地彎腰往下探,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那點難過。
牌桌上,柏璟的心思早就不在麻將上了。
他覺得自己剛才簡直是幼稚得可笑。
禹新榮之前開玩笑說他變了,他還不以為然,現在算是深刻認識到了。
他居然會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去逼迫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追問她愛不愛的問題。
這種他從前嗤之以鼻的口頭承諾,如今成了扎在他心上的刺。
一想到這兒,柏璟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氣笑了。
“靠,又點炮。”禹新榮懊惱地推倒面前的牌,輸了不少,心情正不爽,抬頭看見柏璟臉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更來氣了。
“柏璟你丫的有必要嗎,贏錢就贏錢,還帶這么看不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