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見他,她要去找他
面對外婆溫和的注視,尤綺緊繃的心防松動了些。
她小聲地把事情說了出來:“他之前說好了要過來看我,可是,他家里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頓了頓,還是沒忍住,聲音里帶上了點委屈,“我、我有點生氣。”
外婆靜靜地聽完,沒有評判誰對誰錯,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衣服,緩緩說道:“他不來了是有點讓人失望,不過小綺,他不能來,你為什么不能去找他呢?”
“啊?”尤綺愣住了,下意識搖頭:“那怎么行,我是回來陪外婆過年的呀。”
外婆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傻孩子,外婆想讓你回來,是想看看你,知道你過得好,心里就踏實了,不是非要你天天守在我跟前。外婆看得出來,你住在這兒,心里總是不太自在,是不是?”
尤綺抿緊了嘴唇,沒有否認。
舅舅家的氣氛總讓她有種隱約的拘束感。
只有在和柏璟打電話,或者收到他信息的時候,她才感覺自己是完全放松和快樂的。
“外婆有白榆和單鳴陪著,熱鬧著呢。你媽媽走了,外婆最掛念的就是你,看到你能找到一個讓你開心的人,外婆比什么都高興,你在哪兒過得開心,哪兒就是你的家,你想去找他就去,外婆只想讓你開心。”
尤綺聽著,看著外婆慈祥溫暖的臉,眼眶倏地就熱了。
“外婆,”她聲音哽咽,撲過去抱住外婆:“謝謝您。”
“傻孩子。”外婆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靠在外婆溫暖的肩頭,尤綺心里某個一直有些擰巴的角落,忽然就松開了。
是啊,為什么一定要被動地等待,為什么不能主動一點,去靠近自己想念的人。
柏璟教她要勇敢,要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
現在,她想要見他。
這個念頭一旦清晰起來,就變得無比強烈。
等外婆睡下后,尤綺悄悄拿出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微微發紅的眼睛。
她點開購票軟件,輸入目的地,日期選擇。
指尖在確認支付的按鈕上方停留了幾秒,心跳有些快,但還是輕輕地按了下去。
-
大年初一,京市的年味兒被圈在一扇扇緊閉的門扉和高墻大院之內。
柏璟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大衣,跟在柏暉身后,踏進另一處氣氛肅穆的私密宅邸。
空氣里浮動著某種不動聲色的威儀。
宴席是傳統的京式家宴,席間談笑風生,話題繞著某些看不見的脈絡和規則進行。
柏璟坐在柏暉下首,面上維持著淺笑,指尖卻不耐煩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打,眼神幾次飄向放在一旁靜音了的手機。
他給尤綺發了幾條信息。
從早上起床時的寶寶新年好,到出門前試探的還在睡懶覺嗎?,再到剛才趁著去洗手間的空隙,帶著點可憐兮兮語氣發的cky把拖鞋咬壞了,它說想你了。
統統石沉大海,沒有回復。
手機屏幕安安靜靜,像一塊冰冷的黑曜石。
他了解她。
昨晚匆匆掛斷的電話忙音,已經充分說明尤綺生氣了,而且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
此刻他心里像被貓抓似的,又癢又慌。
他答應了要去找她,卻又食,雖然不是主觀故意,但失約就是失約。
(請)
她想見他,她要去找他
他幾乎能想象出她垂著眼睫,抿著唇,一個人生悶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