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間，洗漱完畢后，尤綺坐在陽臺上，小聲地和柏璟通電話。

電話那頭，柏璟的聲音還有些雜，背景還有隱約的說話聲，大概是家里客人還沒散盡。

（請）

什么時候跟我回去見父母

“寶寶，對不起，我可能初五之前都過不去平江了。”

他頓了下，隨即解釋：“我爸那邊安排了事情，讓我跟著去拜訪幾位重要的長輩，都是早就定好的行程，推不掉。”

尤綺聽著，原本期待見面的心情，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點點蔫了下去。

心里頓時空落落的，還有點說不出的委屈。

明明之前說好了…他之前還那么信誓旦旦地說要來看她，她還偷偷期待了很久，連他來了要帶他去哪里走一走都想了好幾個地方。

但她知道，她不能任性。

那是他的家人，是他的正事。

她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摳著窗簾，聲音努力放得平靜，甚至有點過分平淡：“哦，這樣啊，沒事，你有事就先忙你的好了。”

柏璟太了解她了，這故作大方的語氣，一聽就知道不對勁。

“生氣了？是不是不開心了？”

“沒有。”尤綺否認得很快，聲音悶悶的：“你的事情比較重要，既然來不了，那就先不見面好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每個字都透著一股賭氣的味道。

她其實是在生氣，氣期待落空，也氣自己明明不開心卻還要裝懂事。

柏璟在電話那頭還想說什么，尤綺卻已經不想聽了，怕再說下去自己會忍不住泄露更多的失落，甚至可能掉眼淚。

她匆匆說了句“外婆叫我，先掛了”，不等他回應，就按下了掛斷鍵。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柏璟站在自家二樓的露臺上，看著外面璀璨的萬家燈火，眉頭緊鎖。

這邊，尤綺掛了電話，回到房間，把手機扔在一邊，整個人有點蔫蔫地坐在床上，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心里那股悶氣怎么都散不去。

明明知道不該這樣，可情緒就是控制不住。

外婆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慢悠悠地折疊著洗干凈的衣服。

抬眼看了看外孫女這副樣子，她手上動作沒停，像是閑聊般溫和地開口：“怎么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尤綺愕然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外、外婆，您怎么…”

外婆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著：“你呀，這幾天一到晚上，就抱著手機往陽臺跑，一聊就是好久，說話聲音輕輕的，臉上表情一會兒笑一會兒愁的，外婆是老了，可眼睛還沒花呢。”

被外婆這么直接點破，尤綺更是羞窘，手指更用力地摳著身下的床單，低著頭不說話，耳根都紅透了。

外婆疊好一件衣服，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更柔和了：“我們家小綺，心思細，敏感，重感情。能讓我們小綺這么惦記著的男孩子，一定是個頂頂好的孩子，是不是？”

尤綺怔了怔，抬起頭看向外婆。

燈光下，外婆的笑容那么溫暖。

她心里那點羞赧，慢慢變得柔軟。

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他是有什么事，惹我們小綺不開心了？”外婆問得委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