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見月笑微微地打量他,觀他面容晦暗,眼周發灰,四肢消瘦,腹部微隆起,心里對他的病情有了個大概的判斷。見他精神狀態萎靡,一副不想跟人家交談的模樣,他也不廢話,直接表明了來意。
穆城聽完了,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他無力地靠在椅子上,虛弱地說道:“云總,你也看到了,我生病了。現在這個樣子辦不成事……我走路都痛,你行行好……”
云見月泰然自若,依舊保持微笑,“穆城,正是如此,我才來找你。”
“你幫我頂下我的那份罪,我保你妻子后半生無憂,你那養在外面的青梅竹馬初戀和私生子我也一并照拂。”云見月身子后仰,雙腿微敞也靠在椅子上展現出一種放松的姿態。
“穆城,你是個人才,有能力,也挺貪的,這次稅案牽扯的人中,你撈的錢可算是名列前茅。但你的婚生子都不成器,沒你這個父親撐著家門,你這辛辛苦苦貪來的家產不出三年就能被你兒造沒。不過你還算有福氣,跟初戀的兒子倒聰明,但是身體不好,再聰明拖著一副病體跟人家斗,精氣神方面就先輸了。”
說著,云見月拿出一本文件夾放到桌上,“這是我的簡歷,你可以看看。我是商人,但我還有個愛好是做醫生,很巧,我主攻的領域對癥你那聰明兒子的病。你幫我頂罪,我可以幫助治療你兒子。”
聽到這,穆城的神情已不像最初那樣無所謂,他看了看云見月,伸手將桌上那文件扒拉到自己面前拿起打開。
良久,大致看完文件里的內容,他抬起頭來,有了些精神。顯然,文件的內容打動了他。“云總,你跟余建約是什么關系?你能請得動他為我兒治療嗎?”
余建約,云見月的另一個身份,是一名著名的肝病專家,而且是一名治愈過許多重癥肝病患者的專家,在醫學領域頗有威望。
云見月伸手將文件給拿了回來,他將文件抱在懷里,看著穆城笑道:“我就是余建約,這是我的另一個身份,我沒做生意的時候,就去做手術,你明白了嗎?我畢業于華國醫藥大學,拿的是生物學博士學位,對基因細胞的研究有些見解。我呢,輔修臟器調養領域,對肝病,尤其擅長。你兒子也是肝病,還是娘胎里帶出來的,沒準我能讓他痊愈。”
穆城沉默了,良久,他問:“云總,那你……你看看我,我也是肝病,醫生說我沒救了,你看看我,還有沒有救?還有我兒子,你知道我這么多情況,那應該也見過我兒子了吧,他的情況能痊愈嗎?”
云見月對著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應道:“你那兒子有救。你么……太晚了,你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能活。不過我可以幫你把這個時間延長到半年,還能讓你病逝前不遭罪。你現在,應該走路沒勁,總是想吐,飯都吃不下了吧?每晚睡覺還輾轉難眠。”
“是是是,我就是這個癥狀,云總,你有辦法減輕我的痛苦,那是個怎么治法,要做手術嗎?”穆城一臉激動,他的情緒起伏太大,致使說話不清,嘴里飛出來些唾沫星子。
云見月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忍住閃躲的沖動,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應道:“穆城,要怎么治還得具體查看你的情況才知道,但是現在我自身難保,也治不了你。頂罪的事,你考慮考慮吧。”
“這個罪你頂了,一定是要判死刑的,反正你也是要死的,只是時間問題,幫我也算做好事了,還能給你的后代子孫積德。上天感念你掛懷親人,念你一片癡心,想必你在陰曹地府里也好受點,何樂而不為?”
“云總……你,你讓我好好想想,你說的有道理。”聊了這么久,穆城有些力不從心了,他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身子軟了些,癱在椅子上。
他這副半死的模樣,讓云見月有些擔憂他突然死了,這可不行,那就沒有人給他頂罪了。于是,他拿出早早準備好的試劑為穆城注射。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穆城驚奇地直起身子,他面帶喜色地看著云見月,道:“云總,我感覺好像沒那么難受了。你這藥真神奇,這是……哪買的?”
“我發明的,外面買不到。這個東西不能治愈你,只能抑制一下你體內的病毒細胞,讓你好受一點。你第一次注射,我給你的量不多,大概維持你三天沒那么痛苦。這三天,你就好好考慮一下頂罪的事吧。”
“我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托孤這事,我也并不是第一次干。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這人多講誠信。”
“好,云總,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這一次回答,穆城多了幾分鄭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