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跟江載舟和奚義哉一起徒步登上了祖國西部的高原。在那里,他們見到了讓很多探險家和植物學家為之美麗瘋狂的綠絨蒿。
綠絨蒿品種繁多,顏色豐富,在所有品種和顏色之中,他最喜歡美麗綠絨蒿。美麗綠絨蒿的顏色是一種鮮嫩通透的天藍色,層次分明,每一個部位的顏色,濃郁得都恰到好處。它的藍,深邃、靜謐,看一眼就能讓人靜下心來,它的幽美靈秀,是用盡這個世界上所擁有的華麗詞藻都難以描摹的,它生長在哪里,哪里就是一首贊不完的詩,泓崢蕭瑟不可。
美麗綠絨蒿的美好,是讓人見到就會驚嘆的奇異,但深究下去,人們應該要知道,它值得被稱賞不只是它的美麗,還有它頑強的生命力。高原地區環境惡劣,很多植物都會成為動物的食物,美麗綠絨蒿為了不讓那些動物啃食自己,就讓自己渾身上下都長滿絨毛,算是穿上了盔甲,抵制住牙齒的襲擊。它成功了,它用獨屬于它的智慧衍生出了一套生存方式,讓人類有機會在它盛放得最熱烈的時候,看到它最完整,最美麗的樣子。
這是一株植物對天命的抗爭,也是塵世對生靈的悅納。那么一朵小小的美麗綠絨蒿,他卻能從其中看到生與滅的極致拉扯,這讓他不禁感慨,生命真是有太多可能,這種可能凝聚出來的美,叫他看一眼就會被征服。
正是美麗綠絨蒿獨特的美麗,讓他迷上了藍寶石,他帶不走美麗綠絨蒿那一抹神秘的藍,便只能捧著一手藍寶石獨自欣賞。
不過這一切喜愛歸根結柢,還是因為郁如。
他覺得郁如跟美麗綠絨蒿太像了,尤其是她一身藍裙子站在風中,那大大的裙擺被風吹得飄飄然悠蕩的模樣,同樣顯得那么倔強。只是,美麗綠絨蒿開在貧瘠里,開在大風大寒中,而郁如開在貧窮里,開在冷冷語中。
在生長環境這一方面,她們還是有相同之處的,那就是,她們都開在不可能里。
他為美麗綠絨蒿著迷,更為郁如著迷。
眼前的這一頂王冠,讓他覺得特別像美麗綠絨蒿,所以,他要買下來送給郁如。
“阿如,這個喜不喜歡?”
郁如點頭。
面前的王冠,造型有些像是那頂來自兩千多年前漢代蒙古草原上的鑲寶石金花冠,枝葉根根分明,立體繁復,寶石用的相當大氣,沒有零零碎碎一小點鑲一堆的地方。
她不太喜歡那種零零碎碎堆砌一堆的首飾。每次看到那種首飾,她都會起雞皮疙瘩,有種密集恐懼癥犯了的感覺。但架不住它們出身好,長得再怎么臼頭深目,只要背后的品牌能讓人炫耀,望而生畏,就不乏其人購買。面前這頂王冠就很好,沒有一點是她討厭的工藝制作的,而且稱得上是真的被用心設計過的,她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