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
萬藜成績在本專業只是中游,按正常流程,她連院系推薦名單的邊都摸不到。
周政就這樣輕描淡寫,為她抹平了所有前置競爭。
明年,市級薪火。
萬藜抬起頭,眼神里有掩飾不住的悸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這一切來得太快,太輕易。
周政很享受她這樣的反應。
送禮要投其所好。
那些辯論賽、電視臺采訪,他看得出,比起名牌包和首飾,一份看得見的前程,更能討她歡心。
她要強,有野心,而他能給她的,是一條快捷的登山索。
周政被萬藜眼中翻涌的情緒取悅,聲音放得更柔,帶著誘哄的意味:“怎么這樣看著我?不高興?”
萬藜低下頭,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聲音卻壓得輕軟:“我很高興,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謝你。你和鹿鹿,都對我這么好。”
她刻意提了林佳鹿的名字,像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一道微弱的緩沖帶。
周政笑了,對她的小把戲不以為意。
他拉過她的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還是那股淡淡的柚子香,從她腕間傳來。
萬藜一時僵住。
周政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溫和體貼:“這不算什么,不要有壓力。今天很累了吧,快回去休息。”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確保不了自己接下來會做什么。
她沒談過戀愛,嚇到就不好了。
這愛情的游戲,他正在興頭上,他還想多玩一會。
萬藜怔怔地推門下車,站在初秋微涼的夜風里,背影有些單薄。
周政降下車窗,肘部搭在窗沿,嘴角噙著笑,那笑意顯得勢在必得:“還沒跟我說晚安。”
萬藜臉上已調整出恰到好處的羞赧:“晚安。”
“晚安。”周政滿意地升起車窗,轎車滑入濃郁的夜色。
回程的車上,周政低笑了一聲。
真是稀奇,送她的禮物,他卻很開心。
萬藜站在原地,直到車子徹底被夜色吞沒。
她臉上那層笑意,才一點點淡去。
抬起手,看了看剛才被親吻的手背,然后用另一只手用力擦了擦。
萬藜拿出手機給嚴端墨發了條信息,隨即攔了輛車,對司機說:“去華清。”
車窗外的霓虹向后流淌,她靠在座椅里,看窗外的風景。
周政在一點點試探她的邊界,每一次見面,觸碰便更多一分。
他的目的,萬藜再清楚不過。
她一直覺得周政不符合自己最初的“標準”。
可那份比林佳鹿更沉的家世,連林父都要躬身的份量,是一種絕對的引力。
她未必還能遇見這樣頂級的“官二代”。
更何況,秦譽和簡柏寒都還游離在她的掌心之外。
周政是她眼下最大的一張牌。
可馴服一個浪子,究竟有多難?
萬藜陷入沉思。
人的本性,真的能被改變嗎?
萬藜睜開眼,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以她親身的經歷來說,不能。
只能偽裝。
她就在偽裝,所以每一天落幕時都覺得精疲力竭。
周政也在偽裝,用教養和風度把那身豺狼的皮毛暫時收了起來,可她聞得到底下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