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遠看著萬藜被燈光勾勒得驚心動魄的側臉,看得幾乎癡了。
萬藜自然察覺到那灼熱的注視,淡淡瞥了他一眼。
何世遠立刻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眼珠一轉,忽然捂著腹部,夸張地“哎呀”一聲彎下腰,做出痛苦的表情:“萬藜,我肚子疼可能剛才被打到了,你得扶我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用余光偷偷觀察她的反應,試圖博取同情,拉近距離。
萬藜將他這套行云流水的表演盡收眼底。從包廂里那個莫名的笑,到此刻故作痛苦,何世遠顯然是在利用她的愧疚和心軟。
她清楚,一旦順著他、表現出關心和妥協,以他的性格,往后只會得寸進尺。
方才在包廂里是為了平息事端不得已的溫軟語,她不能再給他任何錯誤的信號。
于是,萬藜臉上的表情徹底淡了下來。
“何世遠,別裝了。”
何世遠動作一頓,尷尬僵在臉上。
萬藜繼續道:“今晚謝謝你幫忙。醫藥費和后續賠償,我室友會負責。我陪你去醫院,是出于愧疚和感謝,因為這份人情我確實欠你。但那天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不可能。”
何世遠變得激動,這些天他在樓下等她,今晚又為她打架,為什么就撼動不了她分毫?
“為什么?”他聲音有些發緊,“總得有個原因。萬藜,你告訴我,我哪里不對,我改。”
“你不需要改。”萬藜搖頭,“今天我跟你說明白。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別人會怎么看我?他們會說我拜金、虛榮。所以一會兒送你去醫院之后,我們還是和從前一樣,井水不犯河水。”
這話戳中了何世遠的心虛,他從前的確用錢打發了不少女孩。
理虧的人容易惱羞成怒,而且聽到萬藜說再也不聯系,一股氣沖上來,他脫口而出:“在你眼里我就這么一文不值是吧?跟我在一起就這么讓你丟臉?我身上就沒一點好,所以任何人跟我在一起都只是為了錢是吧?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感謝,誰稀罕!”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走了十幾米,身后始終沒有傳來萬藜的聲音。
何世遠停在原地。
等了足足十幾秒,他終于忍不住回頭。
萬藜正拉開一輛出租車的門,也恰好在此時,抬眼看向他的方向。
四目相對。
這一秒被拉得很長。
萬藜知道,何世遠在等她叫住他。
她在猶豫,如果她叫了,他就會得到鼓勵,就會更緊地貼上來。
良心和功利在打架:是她沒及時出手,他才被打成這樣。
可一旦被纏上,甩不掉了怎么辦?
席瑞剛按熄手中的煙,就看見那個受傷的男生去而復返,幾乎是摔上車門。
下一秒,那輛跑車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發生了什么,不而喻。
席瑞忽然想起在二樓看到的那一幕,女生舉起酒瓶,又緩緩放下。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又點了支煙,回了些工作消息,才不緊不慢地發動車子。
回去也是一個人,他并不著急。
駛過一個路口時,很巧,他又撞見酒吧里那個黃毛小子,正和醉酒的女孩在路邊拉扯對罵。
青春真是精力旺盛。
席瑞輕嗤一聲,方向盤微轉,車子從容地從他們身邊滑過,匯入深夜的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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