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的小衫
秦譽皺眉對上萬藜水光瀲滟的眸子,那里漾著一層水汽。
他聲音低沉:“自己能起來嗎?”
萬藜怔怔地仰起臉,點了點頭。
她用手撐地想站起,動作卻有些吃力。
何世遠伸手要去扶,她卻下意識往后一縮。
“你別碰她。”秦譽警告。
何世遠一時愣住。
秦譽朝萬藜伸出手。
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她猶豫了一瞬,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觸手溫熱,盡是薄繭。
秦譽另一只手扶住萬藜的肩,稍一用力,便將她帶了起來。
她的胳膊很細,人也輕得像一片葉子。
秦譽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柚子清香,清爽中帶著一絲微澀,很特別。
萬藜眼眶濕漉漉的,聲音很輕:“謝謝你。”
秦譽聲音在頭頂響起:“送你去醫院吧。”
萬藜點頭:“麻煩你了。”
何世遠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模樣,心中憋悶,往前一步擋住了去路。
這場英雄救美的大戲,惡霸配角適時登場。
“譽哥,還是我送她去醫院吧。”
萬藜聞往秦譽懷里縮了縮。
那個微小的躲閃動作,讓何世遠刺痛:“萬藜,你到底在怕什么?”
秦譽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耐心早已耗盡。
他側過臉,視線銳利的掃向何世遠:
“別再騷擾她。再讓我碰到一次,你好自為之。”
那一瞬間,秦譽胸膛中涌起一股英雄主義的豪情與保護欲。
萬藜輕輕倚靠著他的手臂。
她深知,男性對美麗且處于脆弱狀態的女性產生的保護欲,是寫入基因序列的本能。
世間童話,不過兩種:一種是公主的夢境,一種是英雄的征程。
而她,扮演了那個亟待拯救的公主,等待她的英雄,循著這古老的劇本,登場救贖。
何世遠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秦譽半摟著萬藜轉身、邁步、上車。
直到那輛法拉利轟鳴著駛出校門,他才猛然回神,一腳踹在旁邊的車胎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一直站在不遠處的王爍這才湊上來,壓低聲音:
“遠哥,秦譽這架勢不會真看上你馬子了吧?”
何世遠臉色驟然一白,抬腿就踹在他膝窩:
“我看你是找死!”
“我看你是找死!”
此時,已有零星的學生從校門口走出來,朝這邊投來好奇的目光。
何世遠見狀,狠狠拉開駕駛座的門。
引擎被一腳油門喚醒,發出近乎咆哮的轟鳴,整輛車像離弦的箭絕塵而去。
可王爍那句話卻像一根刺,隨著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尖銳的隱痛。
同是男人,那眼神,那姿態,代表著什么他再清楚不過。
何世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發出刺耳的哀鳴。
手上傳來的鈍痛沒能驅散心口那股越燒越旺的邪火。
車內,萬藜有些局促地坐著。
身下是冰涼的真皮座椅,流暢的線條與低矮的坐椅都提醒她,這是她從未踏入過的世界。
然而,心底那一絲賭贏了的雀躍,像小小的火苗,熨帖了所有的緊張。
“很疼?”秦譽看著她手在抖,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可憐兮兮地縮在座椅的一角。
萬藜其實只是膝蓋擦傷,但此刻卻適時地蹙起了眉,輕輕吸了口氣:“還好。”
秦譽沒再說什么,只是腳下加深了力道。
引擎聲浪微微拔高,車速陡然提升。
“那我開快點。”
“剛才,謝謝你。”萬藜面含感激。
秦譽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他一直騷擾你?”
萬藜覺得此刻應該滿足他某種“英雄救美”后的審視欲,于是將頭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