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
“燭青,你帶著兩人潛行到灣口附近,摸清他們的暗樁分布,瞭望塔視野死角,以及換崗規律,我要一張能進出的安全圖。”
“老陸,你精通機關,帶一人沿著峭壁下方摸過去,重點查看礁石縫隙和潮線以上一丈處,看看有無弩機或觸發機關的痕跡。”
“其余人就地隱蔽,仔細檢查一下裝備,噤聲待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沈落痕和趙啟元身上,說道:“你們倆,跟我。”
不是商量的語氣,是直接分配任務。
沈落痕和趙啟元立刻挺直腰桿,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經過先前海上亡命的瘋狂,他們清楚地知道,在云總捕這里,沒有身份權貴之分,有的只有聽話,執行命令。
不然可能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女人如此霸道強勢,偏偏她又有霸道強勢的資本。
他們不敢不從。
三條身影輕輕一晃就離開了主船錨地,迅速融入夜色,如鬼魅般向內陸潛去。
他們經過巖石遍布的灘涂區,到了一塊坡地上,前方出現了人工開辟的小徑,兩側錯落固定著小型拒馬。
視線往高處去,可見瞭望塔的模糊輪廓,塔上燈火有一下沒一下掃視著海面和主要通道。
一道燈火掃描過來,云清音等人立即伏低身子躲在巖石陰影后。
燈火三息過后轉向了別處,視線盲區出現,云清音領著另外兩道身影貓著后背,躡足前行。
沈趙二人緊繃著神經,時而伏地聆聽,時而用指尖感知地面震動,走得十分笨拙。
反觀云清音,聲息收斂到極致,步伐輕松,面上神情不見絲毫緊張,鎮靜地不像是來掀翻賊寇老巢,倒像是來雅春嬉游的。
沈落痕和趙啟元看著她的樣子,冷汗再次滲了出來。
這怎么比,比不了一點。
如此走走停停,他們終于穿過了這片瞭望塔區域。
“鐺……鐺鐺……”
鍛打聲越來越清晰,耳邊還混合著鼓風聲、水流沖擊聲,以及一種低沉的嘈雜之聲。
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淡淡的煙味和鐵腥氣。
要接近目的地了。
穿過坡地,來到一片茂林。林中的樹木全都呈現出一種病態之感,枝干上有灼燒和煙熏痕跡。
也是在此地,他們遭遇了巡邏的海東青匪眾。
三人倏地隱入一塊巨巖后的凹坑。
匪眾共五人,身上沒幾處衣服是完整的,補丁一個接著一個,頭發打結在一起,渾身都是泥土印子。
五個人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持著刀斧慢慢往前挪動,邊走邊交談:
“他爺爺的,三更天了還不消停,就非得今晚趕完那批釘子嗎?”
“頭兒說了,貴客催得急,得趕在京城風聲緊之前做出來。”
“再緊能緊到咱這鳥不拉屎的島上?有本事讓官家的船來闖闖鬼牙礁!”
等人走遠了,三人從巨石后面出來,云清音心中冷笑,現在可不是風聲,是颶風刮到面前來了。
他們繞過樹林,爬到一處背風的斷崖邊,發現這里每隔一段距離就有個用木板和油氈搭起來的窩棚,里面亮著燈,有人影在晃動。
窩棚位置正好處在通往更高處工坊區的石徑路口。
沈落痕呢喃:“這該怎么走?”
沒有路,又無法硬闖。
云清音迅速觀察四周,須臾,她指了指窩棚側后方一處布滿礫石的斜坡,對沈趙二人悄聲說了句:“溜過去,從那邊繞行攀爬。”
她估算了一下,過是能過。
就是要極其小心。
斜坡陡峭,背后是懸崖,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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