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來人議獄,案卷與筆錄都已擱在我案頭,你先替我應付一二。”
“若需總捕畫押,你能拖住他們等我回來最好,拖不住,回頭我親自去補。”
南城兵器庫設在城外碼頭,她騎馬來回至多一個多時辰,三司那群老古板愛講究排場,她懶得拘著這些虛禮,交給綺羅正好。
綺羅揚起手上卷宗:“南城械斗案的證詞與物證名錄我已理出概要,您是否需要……”
云清音擺擺手:“置于我案頭,等我回來再細看吧。”說完一陣馬蹄聲響,她已經騎著她的青驄馬,從側門疾馳而出。
綺羅目送她身影消失,無奈地笑笑,總捕大人又要當甩手掌柜了。
云知意見狀安慰道:“誰讓綺羅姐姐你太能干了,阿姐那是信任你才會將重任托付與你。”
綺羅伸手戳了下她的額頭:“就你嘴甜。”她轉頭對蕭燭青道:“今日又是你當值帶她?”
蕭燭青微微頷首:“她有心學,這類民事糾紛調處最練人,帶她看看無妨。”
云知意在一旁附和道:“綺羅姐姐,方才在安置點,蕭大哥讓起爭執的兩邊管事自己說章程,該賠錢的賠錢,該道歉的道歉,可比硬壓下去管用多了。”
蕭燭青依舊是一副沉穩的口氣:“法子是總捕早前提點過的,無非是活學活用。”
綺羅理了理手頭的卷宗,如前輩叮囑后輩般輕輕一笑:“行了,你阿姐既已準了,你好生跟著學。”
“晚些回來,將今日所見所感的要點理一理,這才是真長進。”
蕭燭青聽完后略一拱手:“那我帶知意去南市巡看了,若有急務,差人知會便是。”
“行,去吧。”
蕭燭青帶走知意,綺羅走回案頭坐下,著手整理面前卷宗。
運河堤岸上,云清音挽著韁策馬徐行,她剛從兵器庫出來,心中盤算著時辰還充足,她并不想這么快就見三司那群糟老頭子。
這截二里堤兩側坡陡泥淤,堤頂只容兩馬并轡,若想繞岸,得多跑三里水路。
索性騎馬慢慢溜過去,也不急于這一時。
她正想著,忽聽得前方風中炸開一聲暴喝:
“站住!再跑格殺勿論!”
云清音勒馬望去,只見一個精瘦漢子正跌跌撞撞朝她這個方向狂奔,左肩衣物已被血色浸透,而身后跟著十余騎緊追著他不放。
眼看著就要追上,那漢子一個踉蹌撲倒在地,順勢往前滾兩圈,抓起地上塵土就朝后一揚。
追兵最前頭的黑馬被沙土迷了眼,險些把背上的碧眼青年甩下去,跟在他身后的人不得已紛紛勒韁緩速。
漢子趁機連滾帶爬地又躥出十余步。
云清音瞧見這場面,不由樂了:“馬竟然跑不過人。”
追逐的那群人寧肯騎馬在這窄堤上慢慢磨蹭,也不肯下馬抄近路追。
也不知是否是踩在泥濘路上會丟他們官家的顏面。
不過這種官家拿人的場面,還是少摻和為妙。云清音策馬讓至道旁柳樹下,打算靜觀其變。
誰知狂奔中的逃犯眼見前面女子衣色素淡,馬又是尋常的青驄馬,料是哪家偷閑的小姐,眼中兇光一閃,折身向她沖來。
逃犯袖中甩出一柄三棱刺,碧眼青年在馬上見狀,疾呼道:“姑娘小心!”
他呼得有些晚了,逃犯已撲至馬前,三棱刺直指她咽喉:“下馬!”
逃犯居然還探出左手,欲搶奪云清音手上的韁繩。
云清音忍不住挑了挑眉,唇角也跟著彎了彎。
勇氣可嘉,竟然搶到她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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