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無可辯
孫尚連到底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臣,短暫的驚惶后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瞥一眼地上還在哭泣的孫夫人,低喝:“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孫夫人被他這么一喝,哭聲止住了不少。
孫尚連攥緊的拳頭緩緩松開,越說越篤定,“她云清音沒有圣旨,沒有刑部駕帖,此時問罪名不正不順。她不敢帶兵硬闖我二品大員的府邸,王法也不是她京畿處能定的!”
“她不過是仗著有幾分證據,想在府外造勢逼我就范。”孫尚連冷哼,云清音再囂張也要顧及法理,真當堂堂二品尚書會懼怕一個小小的京畿處總捕?
若不是圣上近來對京畿處辦案多有倚重,給了她幾分臉面,憑他往日的勢力,伸個手指就能碾死她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
但眼下,孫尚連眸光猛地一沉,云清音這招也太狠了!
偏偏選在大朝會,百官即將出門上朝的這個時辰發難。
此刻各個府衙的大人要么已在路上,要么剛出府門,他根本無法像平日那樣派人聯絡交好的官員求援!
她這是算準了時間,要將他徹底孤立在府內,切斷他一切可能的外部援手!
一股寒意爬上孫尚連的脊背。
這女人不僅膽大,心思竟也縝密至此!
眼下唯一的法子,只能去求宮里的淑妃娘娘了。
他緩緩吐出口氣,快步走到桌邊抓起狼毫寫下一張名帖,塞進信封密封好,遞給身后站著的孫貴,“出入口既已被看死,尋常路子走不通。你立即派個可靠的人從后園假山的密道出去。”
孫貴抖著手接過,就聽他們家的老爺咬牙道:“去宮門遞牌子,一定要不惜代價給淑妃娘娘傳話。告訴娘娘,為兄遭奸人構陷,外援難通,唯有仰賴娘娘在陛下面前斡旋周旋!只要陛下心意未決,此事就還有轉機!快去!一定要把話送到!”
淑妃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在宮中經營多年,頗得圣心。曾經他以為,他有能力顧著這位妹妹在宮中衣食無憂,頤養天年,甚至能為她的子嗣鋪就光明前程。
未曾想如今他的妹妹卻成了他唯一能指望的救命稻草。
孫尚連心中躁慮難平,只盼妹妹能趕在云清音將鐵證完全攤在陛下面前之前,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孫貴應了一聲,速速跑出去安排。
“老爺,這可行嗎?娘娘能救得了孫家嗎?”孫夫人勉強站直了身子,眼中還掛著淚痕,期盼地看著她的夫君。
“聽天由命吧。”孫尚連抬頭,喃喃著看天,聲音充滿了疲憊。
他后悔過嗎?或許有過,可在權力的漩渦里,一旦邁出了
辯無可辯
哪怕有一絲希望,他要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