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該說不說,逃犯是有點命背在身上的。
三棱刺離皮肉尚有一寸之時,云清音忽然松鐙后仰,從馬背另一側滑下。
落地后,抄起地上一塊河卵石,猛猛砸向逃犯持刺的手腕。
逃犯慘叫一聲,尚未緩過勁,整個人已被一腳掀翻在地,啃了滿嘴泥。
云清音拍拍衣襟上的塵土:“這也太不經打了。”
后頭追逐的人已至近前,為首的兩人躍下馬,向她走來。
一個黑發黑眸,劍眉星目,追捕的狼狽并未影響他英俊的容貌;另外一個同樣英俊,只不過生了一雙澄澈碧眼,襯得他的樣貌越發矜貴非常。
他們身后之人上前將趴在地上哀嚎的逃犯捆了起來,邊捆邊道:“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嗎?”
說著尤未解氣,還在那人臉上甩了兩巴掌。
云清音也沒管,關她何事。
碧眼公子朝她一抱拳:“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此人乃軍中逃兵,盜了重要兵符,我們追了他整整兩日一夜都沒追到,還是姑娘厲害。”
另一位公子接過手下遞過來的兵符,仔細查看一番后鄭重塞入懷中,也對云清音拱手道:“在下趙啟元,這位是沈落痕。多虧了姑娘我們才能抓住這逃犯,請接受我們的謝意。”
他們身后所有的手下聞全都停下手上動作,朝云清音一拜道:“謝姑娘。”
云清音嘴角抽了抽,不至于如此吧!
這也太較真了,她不過是隨手教訓了一下,本不打算動手的,誰讓逃犯囂張到她面前來。
云清音抬眸看了兩人一眼,又瞥了瞥訓練有素的隨從,淡淡道:“不必,是他先動的手。”
沈落痕笑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無論如何,姑娘幫了大忙。這些還請笑納。”
云清音看都沒看,直接翻身上馬,準備繼續往回走。
耽擱了這點時辰,回去可不能再悠哉悠哉的了。
沈落痕舉著錢袋的手僵在半空,趙啟元從腰間取下一枚烏木令牌:
“姑娘高義,這令牌還請收下,日后若需相助,可憑此物到城東永盛車行。”
“用不著。”
沒什么感情的三個字飄到沈落痕和趙啟元耳朵里,他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意外。
奇了怪了,他們的身份特殊,多少人趨之若鶩只為得他們千金一諾,這位姑娘竟半點猶豫都沒有,直接拂袖拒絕。
要知道令牌上的云紋蟒印記,是郡王府的象征,正確使用這枚烏木令牌,可是能在京都橫著走的。
云清音當然知道這塊烏木令牌意味著什么,也知道沈落痕是郡王府世子,趙啟元是錦衣衛指揮使之子。
但她不想和這些權貴有所牽扯。
她扯動韁繩正要驅馬離開,趙啟元不信邪,又道了句:“姑娘……”
一陣風從運河對岸吹來,帶來一股棗泥酥混合桂花糖蒸栗粉糕的甜膩香氣。
云清音剎住青驄馬,吸了吸鼻子,指著沈落痕馬鞍旁鼓囊囊的革囊問:“那是什么?”
沈落痕一愣,上前解下革囊,從中掏出個油紙包笑著道:“剛在鎮上買的點心,還熱著,姑娘嘗嘗?”
油紙掀開,露出里面的棗泥酥和栗粉糕。
云清音摸了摸奔波后有些空的肚皮,伸手拈了塊棗泥酥,咬了一小口。
好吃。
她吃完一塊,又拿了塊栗粉糕,點點頭道:“這個夠了。”
趙啟元眼底閃過訝異,沈落痕則笑出聲:“姑娘就要幾塊點心?”
“嗯。”云清音將剩下的半塊糕點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人你們帶走,我走了。”
說罷一夾馬腹,青驄馬小跑起來,沿著堤岸而去。
沈落痕望著她背影,搖頭笑道:“真是個怪人。”
“那可不。”趙啟元接道。
走遠的云清音還在回味剛才吃過的棗泥酥,那個叫沈落痕的倒是個會吃的,下次若有機會,或許可以問問是在哪家鋪子買的。
(請)
刺殺
這般想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偏僻的樹林,她耳畔風聲忽厲!
有刺客!
她反應及時,策馬避開了砍向她的刀鋒。
“你們好膽,這里靠近內城門,你們也敢在此地劫殺我,不怕引來守城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