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溝
晚上陳秀芳回到家,洗漱完就窩進了臥室,臺燈擰到最柔和的亮度,端著手機開始常規操作,指尖在屏幕上飛快跳躍。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屋里靜的只聽得見手機屏被敲擊的嘟嘟聲,她越寫越順手,筆下的人物好像活了過來,對話、情節順著思路汩汩往外冒,完全忘了時間。
等她終于停下手指,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點開查看了一下字數,好家伙,整整6000字!
陳秀芳忍不住咧嘴笑了,成就感從心底涌上來,差點沒忍住喊出聲。
她以前總覺得自己年紀大了,腦子跟不上,現在才發現,只要找對了路子,自己原來這么有潛力。
這下信心更足了,恨不得連夜把下一章的大綱也捋出來。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想看看爺孫倆睡了沒。
客廳里的燈還亮著,王浩的門虛掩著,陳秀芳輕輕走過去,他正趴在書桌旁,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習題冊,手里的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嘴里還小聲念叨著公式,顯然是遇上了難題。陳秀芳知道公考的計算題有多磨人,沒敢打擾他,只是站在門口看了幾秒,就輕輕帶上門退了回來。
她又拐去父親的臥室,推開門一看,床上空蕩蕩的,沒人。估計是去廁所了吧?陳秀芳靠在門框上等了一會兒,沒見人影,反倒聽見廚房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這都幾點了,爸在廚房干啥呢?
廚房的門是磨砂玻璃的,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里面亮著燈。
陳秀芳怕突然推門嚇到父親,故意拖著腳步走得“咚咚”響,一路走到門口,這才伸手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了一下。
地上堆著一大堆花花綠綠的塑料袋,紅的綠的黑的,都是平日里買菜攢下來的,這會兒被攤得滿地都是。陳父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個舊鞋盒子,已經用剪刀在側面剪了個拳頭大的洞,他正把那些塑料袋捋得平平整整,一個一個往鞋盒子里塞,動作麻利得很。
看他蹲在那兒的姿勢,膝蓋彎著,腰桿微微弓著,怕是已經蹲了好一會兒了。
“爸,這么晚了您不睡覺,折騰這些干啥呀?”陳秀芳走過去,伸手想扶他起來。
陳父聽到聲音,抬起頭沖她笑了笑,順勢撐著膝蓋站起身,還不忘挺了挺發酸的腰,拍了拍手里的鞋盒子,語氣理直氣壯:“你懂啥,這東西可有大用處!”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塑料袋,又指了指鞋盒子,“這好好的袋子,扔了多可惜。我把它們疊整齊裝起來,以后當垃圾袋用,大小正合適,一點不浪費。”
陳秀芳看著鞋盒子里已經塞得半滿的塑料袋,又看看父親額角滲出的細汗,心里又暖又好笑:“您這是沒事找事干呢,要弄也白天弄,大半夜蹲這兒,回頭腿疼。”
“沒事沒事,”陳父擺擺手,小心翼翼地把鞋盒子挪到廚房角落,又把剩下的塑料袋攏到一起,“我這不是睡不著嘛,找點事做,總比躺床上翻來覆去強。再說了,過日子就得精打細算,省一點是一點,這地方真不如家里,啥都太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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