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老家的規矩,白事禮輕不禮重,二百是正常價,三百反倒顯得刻意張揚,沒必要順著母親的意思來,關鍵是她就是不想依著她了。
(請)
住院了
管賬的二話沒問,如實記了下來。
下午起靈去墳地時,天色越發陰沉,風也刮得更緊了。
母親看陳秀芳臉色實在難看,嘴唇都沒了血色,終于松了口:“你別去了,在家等著吧,路上不好走,別再折騰出別的毛病。”
陳秀芳求之不得,等屋里的人都走光了,她找了件厚實的棉襖疊成枕頭,躺在炕邊昏昏沉沉地瞇了過去。
直到傍晚五點多,外面才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墳地那邊的人回來了。
天已經黑了,村里的路燈昏黃,照得人影歪歪扭扭。
親戚們陸續散去,陳秀江還沒從單位回來,父母和妹妹張清然沒車,自然要搭陳秀芳的車回縣城。
陳秀芳本不想住下,都讓江平和司機陪了她一天了,很過意不去,可這一天折騰下來,她的燒不僅沒退,反而更嚴重了,臉頰燙得燙手,臉色紅得像紫茄子。
江平摸了摸她的額頭,當機立斷:“不能走了,先去縣城醫院,然后找地方住下。”
大家陸續上車時,陳母從二妗子屋里出來,手里拎著兩包點心,臉色沉沉的,一句話沒說,直接把點心塞進了車里。
張清然想說什么,看婆婆臉色不好,又把話咽了回去。
司機發動車子,一路往縣城開去。陳秀芳冷得縮在座椅上,像只蜷縮的蝸牛,渾身發抖。
江平讓司機把車里的暖風開到最大,又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還是不管用。
到了縣城,司機先把陳父陳母和張清然送回家就直奔醫院,江平扶著陳秀芳去急診,醫生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九,當即安排輸液。
輸上液后,江平給她蓋了兩床被子,陳秀芳這才漸漸止住發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江平很緊張,問過醫生,得到“陳秀芳是病毒性感冒加風寒,輸輸液就好了”的“宣判”后一顆心才安頓下來,她坐在床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陳秀芳,回憶今天的事,從心里心疼她。
司機在醫院附近點了兩份外賣,和江平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匆匆吃了。
江平時不時進病房看看陳秀芳的情況,生怕她再出什么岔子。
晚上九點多,病房門突然被人輕輕推開,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闖了進來,神色焦急。
江平愣了一下,仔細一看,這男人的眉眼和陳秀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用問也知道是陳秀江。
陳秀江的目光在病房里一掃,落在病床上的陳秀芳身上,緊繃的神色才稍微緩和,他已經從張清然那里知道了一切。
他走到床邊,確認姐姐沒大礙,才轉身對江平伸出手:“你就是江平姐吧?我是秀芳的弟弟秀江,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辛苦你了。”
“不客氣,應該的。”
江平伸手和他握了握,笑著說,“我和你姐是好朋友,她身體不舒服,我照顧她是應該的。你放心,她已經輸上液了,醫生說沒什么大事。”
“我聽清然說了,她從早上就發燒,還硬撐著去奔喪。”
陳秀江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心疼,“我這邊案子剛交接完,就趕緊過來了。走,姐,兄弟,我請你出去吃點東西,這么晚了才來,實在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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