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了
“姐?你不是來不了嗎?”張清然奔過來拉住陳秀芳的手,“怎么這么涼?”說著,兩只手反復給陳秀芳揉搓著。
“天冷,沒事,從外面回來是不是更冷?”
“我還行,一直沒下車。”張清然哪里都好,就是嬌氣,這個陳秀芳知道。
父親向她們走來,陳秀芳跟父親打了招呼,把江平介紹給她們,幾個人互相問好后,就被人帶著去吃飯。
陳秀芳根本不餓,可是她怕江平餓,準備去吃點,她不去,怕江平也不好意思去,突然她就想起了司機,司機還在院外車里呢!
她要去叫他進來吃飯,江平不讓她出去,自己去了。
吃飯時,堂屋擺了好幾桌流水席,大多是白菜豆腐、燉排骨這類家常菜,熱氣騰騰地冒著白煙。
陳秀芳渾身乏力,沒心思看父母弟妹坐在哪桌,只一門心思照顧身邊的司機和江平,不停給兩人讓菜:“快嘗嘗,這是老家的味道,跟城里做的不一樣。”
她自己卻一筷子沒動,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江平看在眼里,給她盛了小半碗白米飯,又夾了塊軟爛的排骨放在碗里:“多少吃點,一會兒還得吃藥,空著肚子不行。”
陳秀芳拗不過她,勉強扒了幾口飯,排骨嚼了半天也沒咽下去,最后還是吐了出來。
飯后,陳秀芳實在撐不住,就坐在西屋的炕沿上靠著墻閉目養神。
司機回車上睡覺去了,江平坐在她旁邊的板凳上,聽屋里其他親戚閑聊二舅生前的瑣事,因為不認識,插不上話,她只聽著。
沒過多久,陳秀芳的母親突然出現在門口。她看到閉著眼睛的陳秀芳,伸手就要推,江平趕緊連忙擺手,又指了指陳秀芳的額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她不舒服,剛吃了藥。”
老太太愣了一下,轉身像是要走,可沒兩步又猛地調轉身子,還是伸手推了推陳秀芳的肩膀:“醒醒,跟我出來一下。”
江平無奈地搖了搖頭——之前還不信陳秀芳說的,現在親眼所見,這當媽的是真不心疼閨女。
陳秀芳迷迷糊糊被弄醒,腦子還有些發沉,扣上帽子,跟著母親走到院子角落一個別人聽不到的地方。
“上禮的事,你自己去辦一下。”
母親的語氣依舊生硬,“我給秀江上了三百,你也上三百,別讓人笑話。”
陳秀芳一愣:“你沒幫我一起上?”
她沒想到母親真的沒給她墊上禮金,心里一陣發涼。
“人不來上什么禮,你這樣自己來了多好!”
母親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陳秀芳的心又被戳了一刀:她給秀江上了,敢情自己的不能上!她老人家總有百分之百的理由。
走了兩步,陳秀芳回頭問:“我表姐妹都上了多少?”
“你表姐妹幾個都上了二百,我看她們在對門墻根下商量了,你別跟她們比,跟秀江一樣,得上三百才體面。”
陳秀芳心里冷笑——合著在她眼里,體面這么重要,這就體面了?
她沒爭辯,從包里拿出錢,轉身去了東屋。
打聽清楚管賬的親戚是誰,她直接遞過去二百塊:“麻煩您,給我記上,陳秀芳的。”
她知道老家的規矩,白事禮輕不禮重,二百是正常價,三百反倒顯得刻意張揚,沒必要順著母親的意思來,關鍵是她就是不想依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