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和陳秀芳都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陳秀芳這才反應過來,忘了給母親介紹江平,連忙拉著江平走過去,對母親說:“媽,這是江平,我初中時的同學,我到北京后遇到了她……知道二舅出事,我身體又不舒服,她特意陪我回來的。”
江平連忙上前,恭敬地喊了一聲:“阿姨您好,節哀順變。”
陳秀芳的母親打量著江平,見她穿著得體,說話客氣,眼神里的疑惑稍減:“麻煩你了,還讓你特意跑一趟。”語氣里依舊帶著幾分疏離——她心里還記著陳秀芳“遲到”的事,只是礙于場合,沒發作出來。
江平笑了笑,沒接話,只是遞給陳秀芳一瓶溫水:“喝點水,潤潤嗓子。”
陳秀芳接過水,并沒有喝,拿在手里,焐著冰涼的手。她知道母親的性子,能不冷嘲熱諷,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她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陪著二妗子坐在炕邊,靜靜等著二舅的骨灰回來。
屋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動著白幡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悲傷。
陳秀芳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五味雜陳——一邊是二舅突然離世的悲痛,一邊是母親依舊強硬的態度,還有自己沒完全好利索的身體,以及遠在a市的兒子……這一趟回老家,注定是滿心的沉重。
一個人什么時候走誰都不知道,按二舅的身板兒,再活上十年也不算老,可就偏偏被老天爺叫走了,人生這樣無常,自己的媽怎么就不懂,非得折磨自己的閨女,她這樣,比林悅養母強不?
胡思亂想間,屋外傳來了汽車的鳴笛聲和嘈雜的腳步聲,有人喊:“回來了!骨灰回來了!”
屋里的人瞬間站起身,二妗子踉蹌著往外沖,陳秀芳連忙扶住她。
眾人簇擁著表哥捧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走了進來。
看到骨灰盒的那一刻,二妗子再次崩潰,撲上去哭得肝腸寸斷,嘴里不停地喊著二舅的名字。
陳秀芳也跟著落淚,心里默默念著:二舅,一路走好。
幫忙的人把骨灰盒安放在靈床中央,點燃香燭,讓親友們依次上香祭拜。
陳秀芳和江平也上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輪到陳秀芳的母親時,她看著骨灰盒,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嘴里喃喃道:“二哥,你怎么就這么狠心……”
那一刻,陳秀芳看著母親落淚的樣子,心里的委屈突然少了些。或許,母親之前的強勢和刻薄,也只是她表達關心和在乎的一種方式,只是太過偏激,讓人難以接受。
祭拜完,管事的開始張羅大家吃飯。
陳秀芳的母親拉著二妗子的手,絮絮叨叨地安慰著,語氣里滿是真切的悲傷。
陳秀芳看著這一幕,心里難過,和江平一起去了另外一個屋兒。
從火葬場回來的人們此刻擠的哪里都是,陳秀芳看到了自己的親戚,二姨、老姨,表姐妹們,表兄弟,還有自己的父親和兄弟媳婦張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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