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望醒悟了
林守望盯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的界面,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全無再聊下去的欲望,看到杵在面前的吳麗紅感到有些厭煩,“別說這個了,你去弄點吃的,餓了大半天了!”
吳麗紅給了他一個白眼,摔門簾而去。
他點燃了一支煙,在煙火的明滅中思緒飄出了老遠。
他想起了28年前一直沒有孩子的夫妻倆每天愁眉苦臉的樣子;
想起了母親抱來林悅那天一家人的欣喜,母親囑咐他們一定要善待這個孩子,她不是親生的,既然有緣來到咱們家,要比對親生的還要好;
他想起了他們點頭應允的虔誠;
他想起孩子剛來時,他下地干活都不踏實,不到中午就急著回家去看她;
他想起在田里干活,看到野生的果子和野花,即使再累也會采一把給林悅帶回來;
他也想到了林果出生以后,吳麗紅對林悅沒那么好了,他說過吳麗紅,吳麗紅說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何必還那么慣著她,他覺得這話也沒什么毛病;
他想起林悅小時候看著林果,不小心被石頭絆了一下,姐妹倆一起摔在地上,林悅為了不讓林果的頭著地,自己有意把胳膊墊在下面,結果胳膊被地上的一塊碎玻璃劃破,鮮血直流,他沒有給她包扎,而是把她狠狠的罵了一頓……
他更想起了自那以后,他母親再也不讓林悅和他們住在一起了……
他又想起了林悅上大學后,他們逼林悅往家里交錢,別人家都是給孩子生活費,而林悅卻要給妹妹掙學費……
……
煙頭燙到了手指,林守望本能地抖落了一下,煙頭掉在了地上,他抬起右腳,狠狠地踩滅,眼前又浮現出史林成那讓他難以忘懷的眼神……
那是一個什么眼神啊!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不屑,還有對林悅滿滿的心疼與維護。
林守望心里一陣發慌,他突然意識到,這么多年他們對林悅太過分了。
自己作為父親,不僅沒盡到保護她的責任,還一次次傷害她。
史林成的眼神,好似一把利刃,直直地戳破了他心里那層自欺欺人的偽裝。想到林悅這些年承受的委屈,他的眼眶漸漸濕潤。
他甚至更加深層次地剖析自己:自己何止是對林悅不好,捫心自問,對林果他盡到教育的責任了嗎?”
這時,門簾被掀開,吳麗紅端著飯菜走進來,嘟囔著:“就知道吃,也不幫忙。”
林守望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嘴,而是緩緩開口:“以后,如果悅悅不再聯系咱們,咱們就別打擾她了吧。”
吳麗紅愣住了,一臉迷茫,“你抽什么風,為啥?她爸和她姐拿了她的照片,還跟她通了話,肯定會跟悅悅見面。只要悅悅認了他們,咱們拿著養育悅悅的情分去找,他們總不能真不管。”
“情分?”林守望冷笑一聲,往門檻上一坐,“咱們對悅悅咋樣,自己心里沒個數?還講情分,要去你去,我可沒那大臉,她奶奶是不在了,可悅悅不記事兒,別說遠了,前些日子砸了她的飯碗,她能不說?”
他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悅悅不是說找他們要配型嗎?我看她那個姐姐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說不定還真能配型成功,不過我在網上聽說就算是配型成功了,做完手術還需要用藥,有的還會那個叫什么異……對了,是排異,她都是一個得了絕癥的人了,我看那,就別再找他們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