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了三萬
她又想起有幾位家長問為什么不多開幾個學科,陳秀芳統一回答說輔導班剛剛開起來還在摸索階段,以后都會開的。
如今想起來,她仔細捋著頭緒。
除了語文,無論再輔導什么學科都得請人,他們上多少節課給多少節課的課時費,自己賺差價,這個過程肯定不累,現在之所以累,還不是因為自己一個人又教課,又操持,真應了那句話“渾身是鐵能碾幾顆釘”?
身心疲憊的感覺真是不咋滴。
思來想去,陳秀芳給自己定了性,思路太窄,膽子太小,魄力不夠,小打小鬧,勞心傷身——必須轉變思想。
陳秀芳拍了下大腿,心里忽然亮堂起來——之前總想著“自己能扛就不找別人”,結果把自己累得夠嗆,輔導班也沒做大的可能。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往的人群,越想越明白:想把輔導班做好,就得打開思路,不能再守著“單打獨斗”的想法。
那該怎么辦?
突然,手機響起來,打斷了她的思路。
是王建軍,這個瘟神,有什么事?
掰著指頭一算,到日子了。
陳秀芳皺著眉接起電話,語氣里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又怎么了?你要是還想說沒錢還,那咱也別費口舌了,法院見還是找你們領導,你可以自己選。”
電話那頭的王建軍沒像往常一樣急著辯解,反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秀芳,你先別生氣,聽我跟你說。我剛給你微信轉了三萬塊,你這會兒看看手機,收到沒?
這錢一部分是補之前欠你的房款,一部分提前支付,算下來能頂十個月的,后面的我再慢慢給你。”
“三萬?”陳秀芳心里咯噔一下,剛拿在手里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她趕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果然跳出一條轉賬通知,備注寫著“房款(10個月)”。
盯著那串數字,她的疑惑更重了——前幾天打電話,王建軍還哭窮說債主堵門、跑大車都得躲著,連吃飯都快成問題了,怎么突然拿出三萬塊?
“你哪來這么多錢?”陳秀芳的聲音里滿是懷疑,“你不是說債主催得緊,不還錢就跟你玩命嗎?你不先還他們的錢,反而給我轉過來,他們能放過你?”
“秀芳,你這是在關心我嗎?”王建軍抑制不住的驚喜都暴露在了語氣里。
“美的你,滾一邊去,錢是哪兒來的?”這時候的陳秀芳覺得自己是電視劇里的潑婦。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背景里的嘈雜聲好像小了點,王建軍的聲音才斷斷續續傳過來,帶著點難以啟齒的窘迫:“我……我把車賣了。我開的那輛,雖說開了六年多,零件有點老,但跑的里程并不多。找熟人問了問,最后九萬六賣出去的。”
“賣車?”陳秀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
“你瘋了?二十多萬買的車才開了……哪有六年,頂多五年,連一半錢也沒賣上?你個敗家子兒,你這是拆東墻補西墻,今天賣車能還上錢,明天呢?后天呢?你總不能把自己賣了吧!”
“我也不想賣啊!”王建軍的聲音急了,還帶著點哭腔,背景里似乎能聽到他粗重的喘息聲,“那玩意兒天天堵在家門口,早上五點就拍門,晚上十二點還在外面罵,我連覺都睡不好。他們兩口子離婚鬧的不可開交,著急分家產,都跑到我辦公室逼我去了,前幾天他還帶了兩個人來,把我堵在車里,說再拖三天不還錢,就卸我一條胳膊。我怎么辦?好漢不吃眼前虧,我一個人在老家,沒親戚幫襯,除了賣車,我還能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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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了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