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臉漲得通紅,搓著手在原地轉圈,半天憋出一句:“爸,我不是讓你躺著嗎……”
“躺啥躺,我這腦袋好利索了!”
耿大爺瞪了兒子一眼,又轉向陳秀芳,嘆著氣解釋,“丫頭,讓你受委屈了。其實我這傷不重,就是磕破點皮,醫生說觀察一天就能走,是我這兒子,非說要給我‘討個說法’。”
男人趕緊接話:“陳老師,我爸昨天摔了之后,我是氣不過——您那輔導班的孩子在廁所胡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院里人早有意見。
特別是我家,我家就住在你們輔導班后面那棟樓的一樓,天天吵的人心煩,特別是半大的孩子,一二年級和初二三的還好,中間那幾個年級的最淘,想清靜會兒都難,我本來想借著這事跟您好好理論理論,最好能讓您把輔導班挪個地方。”
他看了眼耿大爺,聲音低了下去:“可我爸昨晚跟我急了,說您一個女人家辦班不容易,鄰里鄰居的,別把事做絕。
他說要是我敢獅子大開口,或者逼著您搬地方,他今天就出院回家。這五千塊錢,還是我跟他磨了半宿,他才松口說‘夠醫藥費就行’,多一分都不讓要。”
聽著這人說話,也不是有多壞,要不然不會聽老人的。
這時耿大爺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繳費單遞給陳秀芳:“你看,檢查費、藥費加起來才三千二,剩下的一千八,我讓他回頭轉給你。”
“不用不用!”陳秀芳趕緊擺手,心里又暖又愧,“大爺,這事本來就是我的疏忽,孩子們沒管好,讓您受了驚嚇,這點錢算我的心意。”
“那也不能讓你吃虧。”
耿大爺把眼一瞪,對兒子說,“快去,把那一千八轉給陳老師!”
又轉向陳秀芳,放緩了語氣,“丫頭,你也別往心里去。孩子們不懂事,你多上點心管著,以后在院里好好辦你的班,誰敢說閑話,我老頭子第一個不答應。”
陳秀芳看著耿大爺頭上的紗布,又看看男人一臉愧疚的樣子,鼻子突然一酸。
她把帶來的牛奶和水果往床頭柜上放了放,輕聲說:“大爺,您安心養著。以后孩子們要是再胡鬧,您盡管說,我一定嚴加管教。”
走出病房時,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好像都淡了些。
陳秀芳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想著剛才男人轉賬時說的那句“以后有啥需要幫忙的,您盡管開口”,心里那塊懸了兩天的石頭,總算穩穩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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