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有風險
陳秀芳又忍不住感嘆自己的人生:我這是什么命啊?從小別的女孩都有著快樂的童年,人家跳房子、踢毽子時,她卻在母親無休止地逼迫下干活,干完這樣干那樣;別人晚上在露天劇場坐在爸爸懷里看電影的時候,她只能拿著個小板凳坐到一邊去,老爸懷里抱的永遠是弟弟。
今天老爸給她打這個電話,陳秀芳心里著著實實是溫暖了一回,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這些年,家里無論發生什么,老爸都是以沉默來應對,這次倒是敢給自己打個電話了,哪怕是背著老媽。
其實,今年正月回家時,她多少也感覺到了父母對她的態度比以前好了一些,她本以為人上了歲數知道珍惜親情了,還有點為這么多年來對父母的抱怨感到羞愧,可是這次母親的態度和以前完全如出一轍,陳秀芳有些茫然了。
終于熬到自己上班了,可以自己做主了,又碰到個出軌的老公,為了孩子隱忍,熬到退休和他離了婚,可以和兒子相依為命了,兒子又原形畢露,露出了他貪婪自私的本色,剛把兒子轟出去,她媽又來逼她,這還有頭兒嗎?
室外的風很冷,陳秀芳的心也冷,她這一坐足足有十幾分鐘了,現在特別想得到一種藥,一種有特效的遺忘藥,一吃下去就能把所有以前的記憶全部清除,從零開始,就像一張白紙一樣,從她的56歲起重新活起。
這種藥有嗎?
人們都說世界上沒有賣后悔藥的,相信這種清除記憶的藥也是沒有的,如果有,應該也是在小說里,現實畢竟是現實啊,哪有那么多的重生,哪有那么多的穿越,哪有那么多的神仙!
突然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拱了一下,陳秀芳嚇得一哆嗦,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緊接著又動了一下,她想起來了,右邊口袋里什么都裝,只有手機,對,是手機振動的動靜,可能是剛才自己接完電話不小心碰到了吧,邊想邊拿出手機查看,竟然是江平打來的。
此時的陳秀芳心情已經平靜多了,她擦了擦臉,接了電話,“喂,江平!”
“秀芳,培訓班這兩天怎么樣?”
陳秀芳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變得輕松一些,“挺好的。昨天的課上的也很順利。
哎,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昨天上完課以后有個家長打來電話,還想讓他兒子也插班進來呢。”
“那太好了,你這生源不斷增加,看來陳老師,哦,不對,應該叫陳校長離發財是越來越近了!”
“哈哈,什么陳校長,你少拿我打镲!”陳秀芳并沒有真的嗔怪。
“我哪兒拿你打镲了,你單槍匹馬打天下,你是一所學校,你是一個校長,你是一個老師,你還是一個會計,你還是個總務……”
最后江平說不上來了,總結似的說:“你是一個能人!”
陳秀芳聽她越說越扯,打斷了她,“你打電話就是為了取笑我吧?”
“哪兒能呢,也有點別的事。”江平臭貧,她總覺得跟陳秀芳說話總會冒出跟別人說不出來的詞兒。
“剛才柱哥給我打電話說讓我約上你,哪天有空了一起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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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有風險
“你看我有空嗎?你倆去吃吧!”陳秀芳本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