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芳的單元在這棟樓最西邊,樓房西邊是小區的鐵柵欄院墻,院墻和樓主體之間有條可以容兩個人并排通過的小路,出北門,從小道往南走十幾米的柵欄上有一道門,那是消防通道,卻常年鎖著,除了在那里里外停車有人管,平時基本不開門,但是鐵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誰抽掉了一根鋼筋,正好能通過一個人,平時為了方便,陳秀芳經常從這里進出。
那個人就在小道北邊鐵柵欄邊坐著,難道他是從豁子里進來的流浪漢?
這個想法一出現,陳秀芳警覺起來,她甚至做好了報警的準備。
那人可能是看到陳秀芳發現了她,于是提高聲音問:“你是這里的人嗎?”
陳秀芳聽著是個老太太的聲音,一口北京話,心里立時就踏實了不少。
陳秀芳往前走了兩步,搞不懂對方的意圖,反問道:“您怎么了?”
“哎喲……我腳崴了,動不了嘍。”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哭腔,借著遠處的燈光,陳秀芳打開手機的手電,看清她蜷著右腿,手正往腳踝處捂。
“您是……”陳秀芳忽然認出來——這老太太常在小區花園里打太極,說話一口脆生生的北京腔,辨識度高,但是都是遠遠的,沒有說過話,不知道怎么稱呼。
“我也是這里的住戶,住北邊這樓,跟你這棟對著的302。”
老太太嘆了口氣,“這不圖省事嘛,從那豁口鉆進來,黑燈瞎火的,腳底下一滑,‘咔’一下就崴了。在這兒坐了快一個小時,喊了好幾聲也沒人應。”
陳秀芳用手電往老太太周圍照了照,這才看見她身后散落了一地橘子和香蕉,塑料袋也摔破了,想必是剛從外面買水果回來。
她蹲下身摸了摸老太太的腳踝,已經腫起個小包。“您別動,我扶您起來試試?”
老太太點點頭。
陳秀芳把腳邊的一個橘子拿到一邊,然后架著她的胳膊,慢慢往起拽。
老太太疼得“嘶”了一聲,右腿根本不敢沾地。“這可咋整……”
“您家還有別人嗎?我叫人來接您回去。”
陳秀芳看了看四周,除了遠處路燈的微光,連個過路的都沒有。
“我家沒別人。”老太太說這話時聲音有些冰冷。
“什么?”陳秀芳看這老太太比她媽得大,怎么家里沒別人了。
仔細一想,什么沒可能啊,老伴沒了,兒女不在身邊的多了,也就不再多問,琢磨應該怎么辦。
她首先想到了王浩,但馬上否定了。
在這里,她最熟悉的無非就是對門李家了,她只能對老太太說:“阿姨,您再堅持會兒,我去叫人來幫您,您別動。”說著,她反身上了樓。
老太太聲音懇切地說:“我謝謝你,孩子,你可得回來呀!”
“放心吧!”陳秀芳人已經按了電梯。
果然,李家也只有老兩口在家,都快十點了,人家兩人已經躺下了。
好一會兒才打開門,聽陳秀芳說了事情后,李爺爺和李奶奶二話不說,就穿衣服和陳秀芳往外走,陳秀芳讓李奶奶回去拿了一個塑料袋才和他們一起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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