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麗娜伸手拿過進來時放在炕稍的一盤橘子,招呼陳秀芳吃。
陳秀芳正把脫下來有些濕的襪子放在暖氣上,自自語著:“這歲數了還是汗腳!”
“說明你身體好,一般年輕時大汗腳上了歲數就變成干腳了,你到現在還是汗腳,說明你還不老!”
“自我安慰吧!”陳秀芳下炕去洗了洗手,這才又上了炕,接過于麗娜遞給她的半個橘子,催促說:“快說呀,到底人們是怎么議論的?”
于麗娜剝開橘子皮拿了一瓣放進嘴里:“還挺甜,快吃!前陣子聽老街坊嚼舌根,說玉玲婆家祖上很窮,她太爺公公那時候都要過飯,到她爺公公那輩了,跟人家學了醬菜的手藝,在街上開了個醬菜鋪子,原先就守著個小門面,勉強糊口,后來突然生意越做越好,盤下了對門三間房,還開了幾家分店,可是他公公婆婆五十多歲都相繼去世了,到了她老公手里,生意也很紅火,還開起了網店,光雙十一就賣了幾十萬,至于她老公其他生意都是后來做起來的,這個祖傳的一直沒扔。”
陳秀芳皺緊眉頭:“做生意發家不是好事嗎?”
“好是好,可路子不正啊。”
于麗娜聲音壓得更低,“老街坊說,他爺公公把對門魏記那家醬菜鋪的秘方給撬走了。
魏記老板跟他爺爺是競爭對手,不想有一年得急病去世了,頭七還沒過,玉玲爺公公就把人家的老師傅挖走了,她。”
陳秀芳倒吸口涼氣:“真有這事?”
“誰知道呢,反正傳得有鼻子有眼。”
于麗娜嘆了口氣,“還有人說,玉玲老公為了追求利益,醬菜的原料用的越來越次,都說他缺德做損才沒了兒子!”
陳秀芳回憶著玉玲今天的表現,她應該不知道人們傳說的這些話。
陳秀芳心里一陣唏噓,“這都是些沒根據的傳吧,拿一個失去孩子的家庭找談資,太過分了。”
于麗娜又往嘴里放了一瓣橘子,“倒是有人說有消費者到她家廠子里找過,說是吃了他們家醬菜身體不舒服,要索賠,不然就曝光,后來怎么壓下去的不知道,不過不管大人做生意怎樣,拿一個孩子的死往這事上套,太無語了。”
陳秀芳甚至都能想到人們是怎么說的,肯定是說上輩子干缺德事讓孩子來買單云云。
想到玉玲消瘦的模樣,心里滿是心疼,“玉玲現在心里肯定苦,咱們以后有空多和她聊聊天。”
于麗娜應和道:“沒錯,人在這種時候最需要朋友。”
“實際上玉玲老公給臨河鎮做了不少實事,我記得臨河大橋就是他出的錢。”陳秀芳說。
“對。他還每年過年前出錢慰問烈軍屬和孤寡老人,可是有什么用?別人說他是為了贖罪,反正他們沒有撈著好處嘴里就沒好話。”
“可惡!”
兩個人一邊聊著,一邊收拾完躺下,躺被窩里聊到半夜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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