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里的余溫
天蒙蒙亮時,懸空島的罡風終于歇了。王朔裹著毯子靠在巖石上,相機還放在膝頭,屏幕亮著,停留在昨晚最后一張合影上——五個人的影子被光輪拉得老長,像一道歪歪扭扭卻異常堅固的鎖鏈。
林鋒是被凍醒的。他往火堆里添了幾塊干柴,火星噼啪炸開,映亮了周圍沉睡的臉。沈傲霜蜷縮在一塊避風的凹地里,懷里還抱著那卷鎮魔紋拓片,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穩的夢;林雪靠在李浩宇肩頭,土靈晶滾落在手邊,沾了些清晨的露水;李浩宇的虛空靈根還在無意識地波動,指尖偶爾劃過虛空,像是在修補看不見的空間裂痕;王朔的相機鏡頭蓋沒蓋緊,露出里面的膠片,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銀輝。
他輕輕起身,想去撿林雪腳邊的土靈晶,剛走兩步,沈傲霜突然動了動,拓片從懷里滑出來。林鋒伸手去接,指尖卻先一步觸到她微涼的手背,沈傲霜猛地睜開眼,眼底還帶著夢囈的迷茫,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氣,低聲道:“守火獸……沒再出來吧?”
“沒有,李浩宇監控著空間波動,很穩定。”林鋒把拓片遞還給她,“做噩夢了?”
沈傲霜接過拓片,指尖有些發顫:“夢到蝕靈蟲鉆透了兩界陣,魔域的黑影順著裂縫爬進來,我們的鎮魔紋一點用都沒有……”
“不會的。”林鋒蹲下身,往她那邊推了推火堆,“凈化環已經激活,蝕靈蟲不可能再滋生。而且,”他看了眼熟睡的三人,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五個在一起,沒什么擋不住的。”
沈傲霜的臉頰在火光里微微泛紅,她低下頭,用拓片蓋住臉:“我去看看王朔的相機,別讓露水打濕了膠片。”
王朔的相機果然進了點潮氣。沈傲霜小心翼翼地拆開外殼,用干燥的絨布擦拭著鏡頭,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什么易碎的珍寶。王朔被這細微的響動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專注的側臉,突然笑道:“別擦了,這相機皮實著呢,上次掉進水里撈出來照樣能用。”
“那也不行。”沈傲霜頭也不抬,“里面有我們……有重要的記錄。”
王朔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等回去了,我把這些照片洗出來,貼滿石屋的墻。林鋒逼退蝕靈蟲的樣子,李浩宇校準坐標時皺眉的樣子,林雪加固土系屏障的樣子,還有你……”她頓了頓,沒再說下去,只是把擦好的相機遞給他,“電池快沒電了,省著點用。”
李浩宇和林雪也醒了。林雪撿起腳邊的土靈晶,往上面呵了口氣,用袖子擦得锃亮:“兩界陣的能量恢復了多少?”
“七成。”李浩宇調出空間監測儀,屏幕上的光輪圖案比昨晚清晰了許多,“凈化環還在緩慢運轉,估計傍晚就能完全穩固。”他看向林鋒,“不過地心火的反作用力有點后遺癥,你的火系靈根……”
“沒事。”林鋒活動了一下手腕,掌心的灼痛感還在,但靈力流轉已經順暢了,“休息兩天就好。倒是你,虛空靈根透支得厲害,等下我分你點火靈晶。”
“不用,我這里還有空間節點的余能可以吸收。”李浩宇擺擺手,目光突然落在遠處的海平面上,“看,太陽要出來了。”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海天相接處,一道金紅色的光帶正慢慢鋪開,將云層染成融化的蜜糖色。海浪拍打著懸空島的礁石,濺起的水花在晨光里閃著碎鉆般的光。
“真美啊。”林雪輕聲感嘆,伸手去接那些飛散的水珠,“在石屋待久了,都快忘了日出是什么樣的。”
“等這事結束了,我們去海邊待幾天吧。”王朔舉著相機,鏡頭對準日出的方向,“我知道有個海灣,沙子是白的,能撿到帶花紋的貝殼。”
沈傲霜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當然,我小時候跟著師父去過。”王朔調整著焦距,“到時候給你們拍好多照片,林鋒別總板著臉,笑一個;李浩宇別總盯著虛空,看看海;林雪……林雪可以撿貝殼串成項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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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里的余溫
“那你呢?”林鋒挑眉。
“我當然是負責拍照的那個。”王朔按下快門,將五人的身影和日出一起定格在膠片里,“等老了,就翻著這些照片,說‘想當年我們在懸空島……’”